世界意识全面下线，小地图关闭，节点关闭，所有时间线暂停。正在走起源剧情的所有扮演者都被扔了回来，发现节点关闭，他们不得不启动备用方案，由火星叔负责的心灵链接。里面现在乱糟糟的，都在问是怎么了。

布鲁斯直接抛弃了操作系统，根据以往与世界意识的联系，准备前往世界意识的所在的方位。布鲁斯抬头一看，克拉克已经在那里了。

世界意识其实就是整个世界，在权柄的视角里，布鲁斯和克拉克是站在整个宇宙面前。他们并没有来过这里，世界意识总是说普通人不能看它的本体，脑袋会爆掉。但事出突然，他们必须来。

克拉克和布鲁斯看见过DC主世界的世界意识消亡，那也是世界意识的本体。那个世界意识想一个破损的圆球，向外抛洒着它的核心能量。而克拉克这边的世界意识，是完整、年轻的，克拉克能感觉到生命权柄在与世界意识呼应。

但是现在世界意识的形态和能量在收束，金色的能量流动并不顺畅，似乎在进行形态上的改变。这不太像被小丑入侵了，克拉克没在其中感受到威胁。布鲁斯却很快看出了一些名堂，他两只手都拍在了自己脑门上，他的表情比世界意识还像被小丑入侵了。

那是一种怀疑人生的表情，以及克拉克看出来的，‘我见鬼了’的系统性描述。

布鲁斯似乎被鬼掐住了喉咙：“小丑确实在找世界意识......他对世界意识产生了足够多的敌意，并且为此做出了行动。与此同时，世界意识也看到了小丑。”

“他们对彼此都投下了注视。跟一个小丑有理念性不同，小丑对其有复杂情感，它甚至是在救人——除了一个蝙蝠侠，还会有谁符合这些条件？”

克拉克脸上也浮现出‘见鬼了’的表情：“世界意识变成蝙蝠侠了？？？？”

克拉克也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头上。因为生命权柄，克拉克是最明白世界意识为了更贴近DC世界，给自己的世界里也添加了不少相关设定。现在克拉克只想说，你弄这么缜密做什么呀！怎么把自己都给套进去了！

关键不在于世界意识变成蝙蝠侠了，还有个小丑在呢。世界意识要是真变成了蝙蝠侠，小丑会加强到什么地步？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简直不敢想象。

布鲁斯不愿再看世界意识本体越来越像蝙蝠的形状，他对克拉克说：“我和杰克去转移小丑注意力，直接把他踢出世界。”

“那我去问问其他人，看有没有办法打断转变进程。”克拉克仍然沉浸在世界意识能转变成蝙蝠侠这件事里，看似脑子还在思考，实际上意识已经飘出去很远了。这世界总要有一个蝙蝠侠是吗？布鲁斯说自己不是蝙蝠侠了，这蝙蝠侠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世界意识坐了上去。

信息传到扮演者内部，听到的人都以为自己正在做梦。事情的发展有一种梦核的迷幻感，多数扮演者因为大脑无法加载这么高档的信息而差点下线。就连杰克发现布鲁斯跟上来，从他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都愣了很久。

杰克给布鲁斯传递出了一句话：“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是我，没想到还有高手。世界意识不应该是蝙蝠侠，它应该是小丑。”

此时小丑所在的街区全被梦之国度内部的灰雾所笼罩，雨依然在下，但在灰雾范围内，雨滴无法发挥它的作用。小丑玩的游戏让梦之国度里的哥谭都发生了变化，普通人的梦境随着他们的心态而变化，这些灰雾也代表了他们的一部分梦境。

接触到灰雾的生物徒然陷入梦乡，四周沉寂地不似人间之景。蝙蝠侠也刚到哥谭，他没有走任何传送门，开着飞船就到了预定地点。让后蝙蝠侠就一头扎进了迷雾中，他还呆在飞船里，自循环系统为他准备了足够的氧气。

蝙蝠侠也知道这雾并非凡物，他在大气层外并没有看见哥谭有任何异常，来到这里后，哥谭居然在下雨，还有这么大的雾。推测出一点特性后，蝙蝠侠就任由自己沉睡过去。它的‘接触’意义范围太大了，如果蝙蝠侠要进去，不可能不接触到它们。

蝙蝠侠再睁开眼时，果然来到了梦之国度。蝙蝠侠并不知道实际上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但他听说过，也知道这里是梦境。蝙蝠侠记得自己梦里的一些细节，这些东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自己在做梦了。不过，与其说是蝙蝠侠记得，不如说是他创造了这些东西。

避免自己沉溺于梦境。有些人会拿梦境来对付蝙蝠侠，他不得不防一手。蝙蝠侠在自己的梦境里跨过那些美好的、恐惧的场景，找齐了这些东西后，他却并没有醒过来。他感到自己脚下一沉，似乎在往下掉。蝙蝠侠来到了一个更为宽广的空间，灰雾中的建筑若隐若现。

这里不是他的梦了。蝙蝠侠轻易突破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缘，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中。蝙蝠侠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他继续向前走去。前面似乎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蝙蝠侠听的不是很清楚，他的战甲似乎只保留了基础用途，后续添加的一律无法使用。

一阵风吹散了蝙蝠侠面前的雾气，露出更加苍白的地面，是蝙蝠侠无法识别的材质。蝙蝠侠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像是在逃跑，向着蝙蝠侠的方向扑去。蝙蝠侠本能地一拳打了过去，他自认为没出多少力，主要是用于拉开距离。

但是蝙蝠侠的拳头挨到对方脑袋上时，他们都听见了头骨碎裂的闷响。蝙蝠侠赶紧收回手，他看见了对面人脸上的妆容，很好，不是他的那个小丑。小丑被蝙蝠侠一拳打到头，整个身体都歪向了一边。这时蝙蝠侠也看见了小丑脖子上那个巨大的伤口，他顿感不妙。

小丑重重砸在地上，他的颈椎以一个奇特的角度受力，‘咔嚓’一声，小丑的脖子转了360度。小丑显然是死球了，颈椎断裂让他无力再控制其他肢体。小丑与世界意识的联系也崩断，转而放到了小丑看见的主世界蝙蝠侠身上。

杰克冲的也不慢，嘴里还大喊着：“抓住他！”

接着杰克也看到了主世界蝙蝠侠，一个急刹堪堪停在了主世界蝙蝠侠面前。紧跟而来的布鲁斯也开始急刹车，他和杰克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让小丑停下来，好不容易把小丑带到梦之国度，他和世界意识的联系居然增强了。结果，主世界蝙蝠侠一拳就解决了问题。

看来这一拳的威力，就连巅峰时期的布鲁斯也要暂避其锋芒。杰克把自己藏在了布鲁斯身后，并赶快收好自己手里的各种刑具。布鲁斯也不得不警惕起来，蝙蝠侠应该还是清醒的吧？不会把他们连带着小丑一起打一顿吧？

小丑此时彻底傻眼了，这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一个蝙蝠侠？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很传统、很正常的蝙蝠侠，以至于小丑都有一些委屈。别人不懂，蝙蝠侠还能不懂他背后两个玩意有多么诡异吗？小丑非常想对主世界蝙蝠侠说话，向他阐述自己在这个世界遭受的苦难。

但蝙蝠侠一拳把他打倒了，都没怎么看向他，而是去看对面那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杰克和布鲁斯却没有错过小丑的情绪，他还委屈上了，他还有脸委屈。布鲁斯撸起袖子就上了，连蝙蝠侠都没拦住：“抱歉，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回头再来招待你。”

杰克礼貌地朝主世界蝙蝠侠一点头，跟布鲁斯一起把小丑拖进了梦之国度深处。期间蝙蝠侠还听见两句“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这一巴掌是为克拉克，这一巴掌是为赛琳娜......”蝙蝠侠见惯了大风大浪，但他现在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布鲁斯知道小丑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拿韦恩夫妇来刺激他，那也是布鲁斯失误最大的一次。布鲁斯也确实还没走出来，可布鲁斯有一个后勤大队长，他相信他迟早有一天能释然。布鲁斯有这么好的家人，这么棒的朋友，他知足了。

“哦，忘记跟你说了，”布鲁斯闪出八颗大牙，“我爸妈没事，他们去天堂当天使了。我们都有新的生活要过，大概你没有了。”

杰克把破破烂烂的小丑意识提到通道旁：“回去烂在地里吧你，连蝙蝠侠都放弃你了，你是真的小丑。要不是你的刺激，我还真不一定能恢复的这么好。我的病好了，还有你一份功劳呢。还好有你啊，不然布鲁斯怎么可能褪去蝙蝠侠的身份。我们终于可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喝酒了！”

“你不是要听回答吗？”杰克拎起小丑的领子，“我来回答你。”

“今天不是最美好的一天，也不会是最糟糕的一天。今天只是平凡的一天而已。”

小丑下坠前在想，他再也不要来这个世界了。小丑不是小丑，蝙蝠侠不是蝙蝠侠，哥谭也不是哥谭。这下他要睡不着了。

世界意识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它首先看到的，不是守在它身边的克拉克，不是出现在传送门里的阿福，更不是看起来像是在怀疑人生的主世界蝙蝠侠。它看到哥谭的雨停了，月亮也缓缓消失，普通人成群结队地走上哥谭街头。

灰雾与雨滴一同散去，细小的冰晶飘落在人们的头发间、衣物上、手心里，不一会儿地面上就铺了一层白色的绒毛毯似的雪。地面的潮湿并未褪去，雪花撒在上面就像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已经有不少人因此摔跤了。可他们依然要跑到外面来，而且是越来越多的人。

哥谭人罕见地没有人在这种时候搞事，连扮演者们也都出现在街头，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冰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它们反射的，是来自于哥谭天空的一颗光球。这颗光球并不大，但却稳定地散发着光和热。

它在云层之下，在哥谭人能够到的地方。

是太阳。

哥谭有独属于自己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