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理智终于不堪重负，轰地崩塌了。

在小布鲁斯面前的克拉克，看起来比布鲁斯还小。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上还有小熊耳朵，与布鲁斯精致的穿搭完全不同。但能从衣服材质的柔软程度上看出，他也是被精心爱护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对方眼睛周围比较红，像是哭过。

克拉克一双小短手在栏杆里乱挥，声音也很大：“你快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他们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比起克拉克的着急，布鲁斯面上没什么情绪，但他坚定地摇头：“不行，你出去我就找不到你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啊，”克拉克脸都气红了，“这里是能住人的地方吗？比我家牛住的都差，你倒是想回家就回家，这不公平！你必须放我出去，我爸妈会报警的！”

“不会报警，他们只会带你去医院。”布鲁斯就事论事，看起来是真想把他关在这，不让走了。克拉克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他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这种表情出现在孩子身上，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可爱。

克拉克背对着布鲁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地说：“你要是关着我，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我讨厌你！”

孩子气的威胁却让布鲁斯犹豫了，他等了好一会，发现克拉克真的不说话，布鲁斯就又开始叫他刚知道不久的名字：“克拉克？”

“哼。”克拉克把头扭到一边，任凭布鲁斯往里面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克拉克就是不看。看得出来，小布鲁斯开始抓耳挠腮了，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好把他觉得有趣的东西一股脑扔进去。

只有约翰看得出来，这些物品是能量构成的，不是幻化的。它们真实存在，并且有相应作用。这里不是布鲁斯的梦境了！而是正在发生的事！

约翰一时不知道是先惊讶于蝙蝠侠和超人这么早就见面了，还是蝙蝠侠单方面要跟超人做朋友，还把对方困住，不让他离开；还是先惊讶于，如果这不是梦境，那他会是在什么地方。由于要震惊的事情太多，约翰陷入了宕机状态，同时还有点想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回去一定要把这段记忆提取出来，让蝙蝠侠他们都品鉴品鉴。一想到蝙蝠侠他们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约翰还有点小兴奋。他现在的心态类似于，兄弟，你们一定要来看看这个。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回去。

布鲁斯在这里的情绪，比在外面运行的要流畅的多。他竟然会有点伤心：“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克拉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布鲁斯，虽然他知道布鲁斯失忆了，但连他们之间的家人身份都忘了，这是不是有些过分？克拉克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不太敢直接说出真相。克拉克嘴角向下撇着：“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朋友？”

“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不知道布鲁斯哪里来的信息，他似乎笃定克拉克肯定会跑。克拉克想到了一些线索，当初他也没有什么意识，都是布鲁斯在养着他。然后等克拉克再清醒过来，他就已经是在飞船上了，狠狠地把肯特农场砸出一个财政缺口。

布鲁斯不会以为他是自己跑了吧？克拉克冤枉啊，即使记忆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确定是布鲁斯把他扔出来的。克拉克初到地球，水土不服差点让他魂归天际，在肯特夫妇的精心照顾下，克拉克才缓过来。不过布鲁斯和克拉克这部分的经历还挺像，都是在求医问药的路上。

只不过肯特夫妇知道克拉克的身世不能见人，特意在这方面有所防护；而韦恩夫妇并不知道布鲁斯的形态是缺失的，把他当成了心理问题在治疗。克拉克发现自己的精神空间还能用之后，带着还跟着他的那一部分权柄，从精神空间来接触布鲁斯。

克拉克还没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布鲁斯分成两半了，他就当场被布鲁斯拿下，扣在布鲁斯的精神空间里动弹不得。好在克拉克把死亡权柄都给布鲁斯带过来了，只要布鲁斯慢慢吸收，记忆和精神都会恢复过来。

但克拉克不能在这条时间线里产生悖论，他必须按照剧情走，跟后面的时间线衔接上。克拉克都被扣在这两天了，这时间线里可没有世界意识帮忙顶班，外面的他可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他能不着急吗？！

克拉克苦笑一声：“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你也是我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只要我还来这里，你就可以找到我的，”克拉克隔着围栏对布鲁斯挤出了一滴眼泪，“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骗你的，身为生命权柄的宿主，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亡，即便是化身也不可能。看着布鲁斯慌乱的样子，克拉克真心想看布鲁斯找回记忆，发现自己被骗得团团转后，是什么反应。布鲁斯当然是把克拉克放出来了，他没办法证实克拉克所说的话。

可根据这两天克拉克的反应，他的身体确实不是很好。布鲁斯十分愧疚，不是愧疚自己囚禁了克拉克，而是对自己没照顾好克拉克愧疚。布鲁斯在看到克拉克的时候，就感觉他非常熟悉，他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但是克拉克却要离开，他说他要回家。布鲁斯也没办法把克拉克从精神空间里带出来，所以当克拉克再次出现在他的精神空间，布鲁斯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扣下了。他想着，这样就不用担心克拉克跑了。

现在要他放弃，布鲁斯虽然同意，但学会放弃的过程十分难受。布鲁斯放下手里的玩具，穿过大厅，跑到了妈妈身边。小布鲁斯一把抱住玛莎的两条腿，抬头看着玛莎：“妈妈，死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