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到了学校规定的研学集合时间。
我、季延川、樊乐、许夜笙四人准时抵达集合地点,可偌大的空地冷冷清清,放眼望去,除却我们四人,就只站着另外三名陌生身影:同班的李玲薇、李阳,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简约休闲装的陌生男生。
那男生见我们到场,主动上前开口,气质温和沉稳:“你们好,这次带队的导员临时有事请假了,由我代替他负责本次研学行程。我姓吕,你们直接叫我吕导员就好。”
吕导员顿了顿,补充道:“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找理由请假了,本次出行算上我,一共七个人。”
话音落下,季延川当场瞳孔地震,满脸懊悔:“我靠?原来这次研学居然可以请假!早知道我压根不来遭罪了。”
许夜笙也顺势接话,试探着问道:“那现在临时请假,还来得及吗?”
吕导员闻言侧头看他,似笑非笑:“你可以试试,小心直接扣学分,影响期末考评。”
许夜笙瞬间哑口无言,无奈妥协:“……行吧。”
众人依次上车落座,车辆缓缓驶离市区。我好奇开口询问:“吕导员,我们这次具体是去哪里研学?主要考察什么内容?”
吕导员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微微一笑,缓缓道出目的地:“我们这次的研学地点是傩送村,主打考察传统非遗文化,核心就是传承千年的傩戏。”
一旁的李阳瞬间来了兴致,啧啧感叹:“我去,又是小众非遗!上次苗寨研学的非遗饰品太贵,我一件都没拿下,这次高低得入手一个正宗的傩神面具!”
听着他的话,我心头莫名一沉,瞬间想起上次苗寨研学的惊险经历。当初也是看似普通的非遗考察,结果樊乐不慎冲撞蛊魇,招惹了邪祟,我们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求助苗族阿婆才勉强化解灾厄。
旧事涌上心头,一股莫名的预感萦绕心底——这一次的傩送村之行,恐怕也绝不会安稳顺遂。
大巴车一路疾驰,繁华的城市建筑渐渐被甩在身后。沿途高楼褪去,平整的柏油路渐渐依山延伸,连绵的青黛山峦层层叠叠映入眼帘,山野气息越来越浓郁。
一路颠簸数小时,最终车辆缓缓停下,稳稳停在一座朴素村落的村口。
我们陆续下车,清新的山野清风扑面而来。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灰巨石,石面打磨平整,刻着遒劲的鎏金大字:傩送村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村落。字迹历经风雨冲刷,带着古朴的岁月痕迹。
顺着村口的主干道往村内步行,眼前是最质朴的乡村景致。道路平整干净,一侧是层层叠叠的连片稻田,绿油油的稻禾随风起伏,翻起细碎的绿浪,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另一侧错落坐落着白墙黛瓦的农家小院,房屋排布规整,院门口种着丝瓜、豆角,偶尔有土鸡悠闲踱步,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烟火气十足,宁静又安逸,和寻常山野村落别无二致。
李阳东张西望,四处打量一番,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吗?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
李玲薇无奈轻笑一声,怼道:“不然呢?你还指望全村人守在村口,专门跳一段傩戏欢迎你?”
李阳挠挠头,嬉皮笑脸:“那也不是不行啊,热闹热闹多好。”
几人说笑间,一道年轻的身影迎面走来。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目温和,穿着朴素的棉质布衣,气质干净温润,是本村负责接待研学团队的负责人,名叫钟岳云。
他上前与吕导员熟稔地握手寒暄几句,简单对接完行程事宜,便笑着转身,领着我们一行人往村落深处走去。
沿途漫步,钟岳云耐心细致地为我们讲解傩戏的渊源:从远古祭祀祈福的起源,到驱邪禳灾的文化内核,再到代代传承的非遗底蕴,将傩戏千年的历史与民俗寓意娓娓道来。
讲到兴起处,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枚木制面具。
面具通体漆黑,是最传统的傩戏制式,没有想象中那般精致华丽,反而带着几分质朴的粗糙感,纹路古朴厚重,边角带着手工打磨的痕迹,沉淀着浓浓的岁月气息。
我凑近仔细打量,忍不住好奇发问:“钟老师,这种面具密不透风,戴着演戏会不会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