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陷在一片混沌里,耳边的声响忽远忽近,先是模糊的脚步声,再是两道交谈的声音刺破昏沉——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几分迟疑:“你确定就是他?”
紧接着,一道空灵飘渺、像裹着寒气的声音应声,正是那团熟悉的黑雾所发:“千真万确,我主人就是被他们联手害进监狱的,这小子就是宋乾身边最得力的小辈!”
粗哑男声瞬间染上狠戾,字字咬得发沉:“好,既然敢让我师弟落得这般下场,我定要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昏沉,我猛地攒起一丝力气,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的光影里,我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处一间昏暗的老房子,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映得四下里影影绰绰。
正前方立着一道挺拔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衣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而他身前飘着的,正是那团我们曾用五雷阵拼死对抗、浓如墨汁的黑雾!那熟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眼角的余光慌乱扫过四周,这一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离我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竟立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身泛着阴沉的光,在昏暗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吓得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许是我的动静被察觉,那道玄色道袍的背影缓缓转过身。他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脸上刻着深深的纹路,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布满红丝,满是阴鸷与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剜向我。
他看着我,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又冰冷,像冰碴子砸在地上:“醒了?”
我拼尽全力想挣开束缚,手腕脚腕却被粗麻绳勒得生疼,身子纹丝不动,只能梗着脖子艰难开口,声音因恐惧和挣扎透着颤:“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人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刺骨的阴寒,在昏暗的屋里荡开:“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帮你换一具新的躯壳。”
话音落,他抬手朝那口黑棺轻飘飘一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径直翻落在地,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棺椁之中,赫然躺着一具僵直的尸体,一身暗沉的黑长袍贴在身上,脸上竟戴着个由铜钱交错编织的口罩,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半点轮廓都瞧不见,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股死寂的阴寒瞬间扑面而来,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眼珠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人缓缓蹲下身,脸凑到我眼前,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恶意:“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僵尸吧?”他顿了顿,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面前的这个,就是僵尸!”
“你……你想让他咬我,把我变成僵尸?”我连话都说不连贯,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不不不,你只答对了一半,我不会让他咬你。”
这话像一道微光,让我悬着的心刚松了半口气,可他接下来的话,瞬间将我拽进了更深的地狱。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淬着毒:“我要把你的魂魄打出来,封进这具僵尸的身体里,让你变成一具活着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