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咳了一声,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开始认错:“那个……刚才是我嘴快,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聿行没应声,脚下慢慢往前走,镜头跟着微微晃动。
第二步,关心伤势。
秦醇斟酌了一会儿,问道:“刚刚看见你手蹭破了,痛不痛?包扎了吗?”
这话总算让江聿行正眼看了一下镜头,他抬起擦伤的手晃了晃,淡淡道:“不痛,皮外伤。”
“皮外伤也得包扎。”秦醇顺势抛出最后一步,“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江聿行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怕给你指路,待会儿又摔了。”
这话莫名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秦醇一下子被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接不上话,正琢磨着怎么回话,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他抬眼看向屏幕,就看见江聿行皱着眉,目光落在屏幕之外的腿上,明显不太舒服。
秦醇试探着问:“腿也伤到了吧?尤其是膝盖那一块。”
江聿行被戳中心事,身子一顿,愣了愣看向镜头,又别扭地移开视线,不肯对视。
“把伤口给我看看。”秦醇说道。
江聿行嘴硬不肯,淡淡反驳:“你又不是医生,你也不能隔着屏幕把创可贴变给我,看了又能怎么样。”
这话把秦醇逗笑了。
江聿行听见笑声,皱起眉:“你笑什么?”
秦醇慢悠悠回道:“我确实没法隔着屏幕把创可贴变给你,但是我可以带着创可贴去找你。”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所以你现在在哪?”
江聿行沉默了半天,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说道:“公园,你家附近那个。”
话音刚落,直接挂断了电话,一秒都不想多聊。
秦醇看着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在家里翻医药箱,找出碘伏和几片创可贴揣进兜里,朝着厨房扬声喊道:“姐,我出去一趟。”
不等秦韵应声,推门出门,一路小跑往公园赶。
公园里的路灯零星亮着,秦醇扫了一圈,很快看见长椅上坐着的江聿行。
对方察觉到动静刚要起身,秦醇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椅子上。
他微微喘着气说道:“坐着别动,老实坐好。”
秦醇蹲下身,伸手想撩起对方的裤腿查看伤口,手腕却被江聿行拦住。
“我自己来。”江聿行说完,自己慢慢卷起裤腿。
白皙的小腿暴露在冷空气中,他下意识把腿往后缩了缩。
秦醇装作没看见,目光落在他膝盖的伤口上,虽然也是擦伤,但明显比手上的严重不少。
他掏出棉签蘸上碘伏,刚要伸手涂上消毒,棉签又被江聿行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
秦醇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消毒。
等他收拾好棉签,秦醇撕开创可贴,伸手要帮他贴上,手上的东西再次被抢走。
“我自己来。”两人异口同声道。
四目相对,江聿行明显愣了一下,捏着创可贴的手停在半空。
秦醇撑着膝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人,嗤笑出声:“那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免费的跑腿吗?”
江聿行僵在原地,抬头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秦醇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贴吧。”
他默默坐在江聿行旁边,看着对方低头把创可贴贴好,放下裤腿,才侧头发问:“现在还痛吗?”
江聿行摇摇头,语气依旧硬邦邦:“本来也没多痛。”
秦醇嗤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嘴硬,抬头望着天上零散的星星。
两人并肩坐着,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飘过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拖得久了,气氛反倒变得怪怪的,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微妙。
秦醇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江聿行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一大截,明显还在闹别扭,不想和他挨太近。
秦醇余光扫到他一只手总下意识摩挲膝盖位置的布料,耳尖被夜里的风冻得泛红,看样子火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还在硬撑。
秦醇稍微凑过去一点,放轻了声音打趣道:“大晚上跑出来体能锻炼,结果把自己摔伤了,不划算吧。”
江聿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你管。”
秦醇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再说几句缓和气氛,江聿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半天没有动静。
秦醇很识趣地往旁边又挪远一些,摊了摊手小声说:“你接吧,我不说话。”
江聿行这才按下接听,把手机立起来,看样子是视频通话。
电话刚接通,江曼的声音直接传出来,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地质问:“你在哪?”
“公园。”江聿行语气平淡。
“我还以为你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看书呢,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
江聿行抿着唇,一言不发。
江曼接着追问:“打算几点回来?”
秦醇坐在一旁,心里默认他肯定会说“很快回去”,可没想到江聿行张口就回:“不想回去。”
秦醇微微一怔,扭过头看他,对方神色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江曼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打算睡哪?”
江聿行思索两秒,回道:“反正不会睡大街上。”
这话明显惹怒了对面,江曼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怒意:“你最近跟我说话都是这个态度?叛逆期是不是?”
江聿行依旧闭口不言,没有辩解也没有服软。
两边僵持几秒,江曼丢下一句“我懒得管你”,便挂断了视频。
通话结束,江聿行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周身气压低了不少,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漆黑的树林。
秦醇也没贸然开口打扰,只是默默陪着他吹晚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要不……去我家待一会儿?我姐估计还没休息,家里有热牛奶。”
江聿行指尖敲了敲长椅的木板,沉默片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