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落座的瞬间,下意识搓了搓冻得微微发僵的指尖。
刚才蹲在雪地里团雪球,雪水渗进指缝,凉丝丝的寒意一直黏在皮肤上。
他随意将手抵在桌下取暖,刚蜷起手指,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团暖融融的东西。
是一块暖手宝。
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恰到好处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冰凉。
秦醇微微一顿,侧头看过去。
视线落过去第一眼,就看见江聿行掌心也攥着一块同款的暖手宝,被他拿在手里把玩,时不时捏一下,用来驱散手心的寒意。
秦醇心里下意识默认是江聿行给的。
毕竟两人刚才还在雪地里打闹一场,都冻得不轻。
他微微倾身,压低音量,凑到江聿行耳边问了句:“你给我的?”
话音落下,他定定等着对方应声,眼底还带着点期待。
可没想到,江聿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秦醇更懵了。
不等他追问,江聿行也压低音量,轻声回了句:“班长给的。”
他闻言,下意识转头朝着林娜雅的座位看去。
林娜雅安安静静地坐着听课,她旁边的李夏澈倒是光明正大的把暖手宝拿在手里来回把玩,傻乐个不停。
秦醇粗略扫了一眼班里,前后不少同学手里都揣着同款的暖手宝。
想来是她刚才在雪地里冻了半天手,又捧着雪人不肯放下,回来还惦记着大家怕冷,贴心地跑前跑后分了一点。
可她自己手上干干净净的,除了一支笔,什么都没有。
秦醇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这块温热的暖手宝。
恰到好处的温度缓缓渗透指尖,把刚才雪水残留的寒意一点点驱散干净,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他盯着暖手宝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娜雅这性子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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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暮色彻底沉下来,教学楼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满安静的走廊。
晚自习一晃而过,下课铃声一响,原本寂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依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场还没有玩尽兴的初雪。
秦醇慢悠悠地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几乎睡了一整个晚自习,脑袋里空空荡荡的。
他早就吧何洋说要家访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课桌旁,何洋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提醒道:“俩小伙,收拾一下吧,说好了要去家访的。”
秦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事。
可是他一点也不慌,闲散地把几本书塞进书包里,拉上了拉链。
一旁的江聿行已经收拾妥当,背着书包站在何洋旁边等着他。
他随手将书包甩上肩头,抬眼对上何洋的目光:“老师,走吧,”
三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雪后的凉意,吹得人浑身清爽。
一路闲聊着缓步前行,很快就到了江聿行家所在的小区。
秦醇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和上次的景象别无二致,依旧花草繁茂、简约大气,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氛围,一看就是家境极好的地方。
江聿行领着两人往里走,人脸识别刷开了门。
门推开的瞬间,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外的寒凉。
可江聿行却突然僵在了大门口。
跟在后面的秦醇看得疑惑,顺势微微探头凑了过去,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往里看。
客厅的灯光明亮,江曼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姿态优雅。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立刻抬眼看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何洋身上,脸上瞬间扬起礼貌地笑容:“何老师,晚上好,您这是来家访吗?”
“是的,打扰了。”何洋客气地笑着应道,换上鞋套走进屋内。
秦醇弯腰正要去拿鞋套,手臂却被轻轻拦住。
他捏着鞋套的手顿住了,疑惑地侧头看向江聿行。
江聿行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俯身打开了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他面前。
秦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还在想江聿行居然准备的这么周到。
他低头换上拖鞋,轻声道了句:“谢谢。”
江聿行微微摇头,没说话,安静地站直了身子,转身去别处忙活去了。
何洋自然地在沙发上落座,秦醇也跟着坐了过去。
唯独江聿行没有过来,站在茶台边低头忙着接水、泡茶。
江曼的目光在何洋和秦醇之间来回扫视,疑惑地开口问道:“何老师来家访我们很欢迎,那秦醇同学是来……?”
何洋闻言笑着解释道:“我等下顺路去秦醇家里家访,要他带路,我就让他跟着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挺好的。”江曼了然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江聿行就端着三杯热茶走了过来,逐一放在几人面前,还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用”的姿势。
何洋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笑着感慨道:“辛苦聿行了,这孩子真懂事。”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的随口夸赞,可秦醇听着,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一样。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纸杯,心里了然。
何洋这是故意铺垫,准备切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