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世连个全尸都未能留下,算哪门子的天命之人?
白攸弥那张不饶人的嘴立即地跟上,语带讥诮道:“当然不是你,都说了是天命之[人],你是[人]吗?”
此时,孟扶光猛地一拍脑门:“啊!难道是那个元君?诶,他人呢?”过了这么久他才惊觉少了一个同伴,这份后知后觉的憨直模样让众人一时汗颜。
“元君?谁?”殷无暝微微挑眉。
“一位黑衣小哥!他懂的可多啦!”孟扶光语气里满是崇拜和遗憾,“可惜师兄你见不到他了!”
“没准他就是天命之人。”常香见立刻附和,小脑袋点得飞快,眼中闪着“一定是这样”的笃定光芒。白攸弥冷哼一声抱臂不语,晏笙也若有所思地颔首,显然都觉得这推测极有道理。
殷无暝沉默了,不知为何,晏笙觉得他的笑容有些无奈,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哄他一样:“那他跟着你们都做了什么?”
嘶,这真是个好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那神秘的黑衣少年除了偶尔语带机锋地讽刺几句,以及讲述那些玄乎其玄的故事外,好像…什么实质的事都没做过。
哦,还在他们对上应龙时稍微展现了一下本事,虽然也不多。
“但他真的懂好多。”可孟扶光依旧觉得是他。
常香见也把头点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修为也高,我都看不透。”
白攸弥冷哼一声,抱臂的姿态显出几分警惕:“说走就走,神神秘秘,有问题。”
“而且他是最早出现在幻境里的。”晏笙目光灼灼地望向殷无暝,带着全然的信赖,甚至有一丝寻求肯定的意味。
然而殷无暝却默默地避开了他直白的视线,仿佛那目光过于烫人。他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弃:“不如……我们还是聊聊那天狐与应龙的旧事?其实,我知道,想听吗?”
白攸弥瞬间变了脸色。
“殷无暝!”他的声音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和挣扎,“你知道的,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会招来祸事!”
“我知道,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嘛。”殷无暝耸耸肩,他把出云剑放在桌上,顺手给坐在一旁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晏笙斟了盏茶,再从常香见的袋子里端出一碟子桃花酥推去,顺手还拉着替人搭脉顺气。
晏笙瞧着脸色还没完全转好,他送进晏笙体内的灵气最好还是由他本人来引导。
“乖,吃你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另一只手撑着头,投向远方的目光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无力改变的沉郁,缓缓开口道:“但这一次有老祖宗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下一次呢?”
剧本虽然被更改,你没有死在不周山。
可我的死是注定的啊,到时候他的师弟师妹怎么办?尤其是…他的小狐狸怎么办?
一个即将嫁来仙界的妖族,孤苦伶仃一个人,该怎么办?
殷无暝自弃地笑了一声,转眸对上晏笙向他望来的担忧目光。心意一动间,他垂眸笑着传音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黑蛇不耐烦地在他腕间游动,张口便呛:“你又要干嘛?都说了你的情况和白攸弥不一样,神谕从来都没说过白攸弥一定会死,可是你的死是板上钉钉的,神谕从不出错!”
殷无暝无奈地扯扯嘴角:“哈哈,前辈多虑了,我只是想炼人器而已。”
闻言黑蛇讶然道:“啊,这么阴损的事你自己私下偷偷炼就得了,怎么还要告诉我?”
“因为我要炼的是——我自己。”
“…你炼来做什么?”
殷无暝笑笑,殷无暝抬手揉揉晏笙的帽顶,再顺着滑下隔着层层面料捏了捏晏笙的脑后,“我死后,天生仙骨一分为三,我的师弟师妹还有晏笙一人一份。至于出云和神魂,便由前辈替我送给他吧。”
黑蛇瞳孔一缩,惊愕地听着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整日寻死的红衣小子说:“至于死前,我会毁了他的婚约,砸了他的喜堂。”
我来护小狐狸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