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修炼,想要多活一点时间,可他实在没有天赋,很快就碰到了瓶颈。他向小鱼抱怨,小鱼却笑着摇头:“没事的呀阿白,你看我也是一样的啊,其实不是一定非要化龙不可,你也不是非要结丹啊。”
骗子,明明你每天都对着龙门发呆。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受不了了,他想带嬛娘一起下山,心道这也算是同生共死了罢!多活了这么多年,怎么算也值了!
可他带着嬛娘才下山第一步,甚至没来得及照见山外的日光她就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他害怕极了,抱着嬛娘重新上山却见小鱼抱着手臂高高俯视着他。
他轻飘飘地说:“没有后悔药的,阿白。”
杭白立笑着,他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妻子,凄然看着好像从来都没有人性的鱼妖,“可我怕死啊,金澄。”
“没有人不怕死,”小鱼听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他固执着拒绝为杭白立续命,“这法子会让你永远无法下山,我不会对你用的。”
他骨子里还是向往山下的自由,他也从来都没阻止过杭白立下山去。
可长寿的鱼妖哪里懂杭白立一个凡人生活在山上的滋味,哪里知道他每日每日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接近死亡的滋味,更哪里明白下山后所见所得皆不似从前的滋味?
他开始恨小鱼的天真,恨自己最初的自大,更恨…
恨什么呢?
“他到底在恨什么呢?”小鱼看着回忆里的人,喃喃道,“他明明不喜欢这种不自由的长生,他说过的。”
白攸弥冷哼一声不作答,孟扶光也想不明白,唯有常香见回答了他的疑问。
“你真的放得下过化龙的执念吗?同样的,他没有得到过长生,如何能对别人说——他不喜欢长生呢?”
没有得到过,执念就永远都会在啊。
杭白立终于疯了,他并非对这逆天而行的法子一无所知,他在锦鲤族赖以生存的水源中下毒,医修拿起了屠刀,用鱼妖的命在他身上试错。
他成功了。
就在杀尽所有锦鲤鱼妖的时候。
甚至他的长生比嬛娘更可靠,可靠到他可以离开不周山,天大地大去哪里都可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强行剥夺众多锦鲤鱼妖的妖丹维持他自身躯体永不衰老的法子看起来奏效了,却忽略了龙裔死后的诅咒。
他开始长出鱼鳞,最开始是手臂,然后是脖颈、脸颊。
他是人的身体,却生了妖像,他走到哪里都不被世道所容,于是最后他只能再次灰溜溜地跑回不周山。而这一次他要做的就是,完全破除俯身在他身上的妖魂诅咒。
在锦鲤族生活的日子里,他知道界门里有一片花海,那门只有锦鲤鱼们可以打开,但鱼妖却把那地方称之为死亡之地,所有的锦鲤鱼都不可以靠近那个不祥的所在。
他坚信那些花可以破除诅咒,于是他带着嬛娘在山上住了下来,只等有朝一日会有人到来替他打开界门。
直到有一天,一只粉色的狐狸闯进了他的山谷,他等到了门开的时机。
…
那厢众人沉浸式观看小鱼与杭白立的故事,这厢殷无暝在晏笙识海里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以前看小说还说呢,神交这种事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怎么那些主角一个二个都跟失了身一样。
是他草率了。
拥住识海里的晏笙时,那感觉真的能把天灵盖都掀翻,但他那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爽不爽,他只有一个想法。
晏笙…
太特么的漂亮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漂亮!
艹!
可他是个直男啊——
如果不是到最后在晏笙识海里破防大喊“我是直男——”唤醒了即将越过红线的自己,也许真就那啥那啥了。
绝望的直男睁开眼,抖着手把把自己蹭开的衣领替晏笙拉拉好,喘着气将还没缓过来他扶正抱住。
到底是谁发明的神交这东西,跟个烈性春药一样!
“谢天谢地,守住底线了。”
趁着没人看得见他和晏笙,殷无暝终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而后四处看看,寻了处清净的树干腾身而上。
晏笙歪着头蜷缩着身子趴在他身上,双手则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好吧,只能这样了。他把人向上颠了颠,待晏笙在他身上寻了处舒服的位置才闭上眼继续给自己念清心咒。
没人听得见殷无暝破防的心声,以及——他好像已经开始崩塌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