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方才偷偷摸摸用天狐传承的事,根本瞒不过同样是九尾狐的白攸弥?
可能吧…
头好疼,想回狐狸洞了。
他长叹一口气,刚走过去就被白攸弥拉着衣袖扯到一旁:“没话和我说?”
一身是血的晏笙摇头又点头,他手里还拿着天狐魔刃,正藏在衣袖里。
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白攸弥恨铁不成钢地一戳晏笙的额头,“藏了就没人能看见?你该知道,这会是个大麻烦。”
魔刀现世必有异象,出去之后瞒不过的。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怀璧自罪的那个人。
晏笙扯扯嘴角,装沉默。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但我还是要来。
因为不甘心,因为不服气。
凭什么褚九桉能得到的东西?凭什么许玄翎那样的窃贼也能得到神界遗宝?
既然他们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
属于仇人的,我可以不抢,但绝对不会看着他们再次得到。
晏笙暗自磨牙,挪着身子想走,转头却又撞进元君的眸子里。
这个世界好拥挤。
他连微笑都扯不出来了,就这么冷着脸走到一旁树下坐了下来,低头给自己疗起伤。
应龙召雷不似普通的天雷,劈在身上,紫光反复割裂伤口,怎么也散不开抹不去,疼得他浑身发冷。
白攸弥和孟扶光现在也都是一身狼狈,沈书颜和杭白立两位医修忙得满头大汗,也无济于事。
只能靠他们自己忍耐。
常香见低头检查着孟扶光的伤,低声道:“我没看错吧?刚才帮你的是出云?”
那引着潮生刺向逆鳞的剑光隐蔽,但哪怕是一闪而过,在场另外两位剑修翘楚也不会错认、忽视。
孟扶光瘪着嘴,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想起杭白立先前说的话,纷纷转头看向戴着兜帽的晏笙。
“粉毛狐狸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出云…?”
常香见越想越不对劲,而元君就是在这时勾住晏笙袖子的。
晏笙瞥了眼那透着小心翼翼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扯回自己的袖子,扭头不看人,张嘴只道:“以后不要碰我的妖身。”
元君愣了愣,笑出声来:“为何碰不得?”
晏笙皱着眉,一股脑在自己身上敷药疗伤,闷声道:“我不喜欢被别人抱。”
这话合情合理,大家都是男人,抱来抱去算什么,但也未免太不留情面,毕竟元君当时是为了接住他。
晏笙自己也清楚,可他就是不开心,而且还很郁闷。如果不是场合不妥,他甚至很想找桶水好好洗狐狸毛。
感觉出是被深深嫌弃了的元君又是笑了一声,非但不生气,抱着手臂长叹一声,像是随意递来一瓶东西。
“试试?专攻雷劫。”
晏笙看着青色的玉瓶,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谢谢。”
他其实很想问,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可的确是太疼了,他憋得难受,到底是没忍住。
正在此时,不灭天的其他弟子们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你们快看!活了!”
所有人猛地一怔,不约而同看向早已倒在山上的巨龙,却见那龙的身形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立在那处的竟是个人。
那人一眼也不看呆若木鸡的众人,只拖着长长的、被烧出窟窿的破衣,沉默地望着湖心岛上的十尾天狐像。
说是望,似乎也不对,因为他的双眼无光,该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什么意思?没死?”
“嘘!你忘了吗,他能听见!”
所有人又倒吸一口气,噤若寒蝉。
可男人没理他们,嘶哑着嗓子,双眼空洞但眉心微颤,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开口却只重复着两个字:“狐狸…”
说着说着,他竟转过头“看”向白攸弥和晏笙的方向,停顿一瞬,又冷冷转过头。
像是认错了人,又瞬间清醒的模样。
怎么就还能活呢?赤月明明都将它燃尽了。晏笙想不明白,眼睛里都是困惑。
元君看穿了他,抱着手臂解释说:“幻境里,他是不死的。”
他没看见晏笙在听见[不死]这两个字时猛然一皱的眉心。
不喜欢这个词,太晦气。
飞过弱水,应龙终于伸手触得十尾天狐像。当指尖碰到冰凉石像时,他一直挺直的脊背骤然弯下。
所有人都听见,男人的低语和叹息。
“笨狐狸,原来你早就死了…”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