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紧绷的气氛中,第一个开口的是白攸弥。他金眸微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孟师兄,还请自重。莫要对我狐族的小辈动手动脚。””
孟扶光“嘿”了一声,不服气地叉起腰:“我没有动手动脚!我先前就认识晏笙了,不信你问他!”
白攸弥的目光扫过晏笙腕间未消的红痕,语气更冷:“可他手都被你拉红了。”
孟扶光气势懵滞,一时语塞。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主要是他也没想到…明明没用力啊?
晏笙本人则偷偷低头,对着手腕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红痕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是活生生的妖,不是瓷娃娃,被捏一下不红难道还要死白不成?
可白攸弥显然接收不到他内心的腹诽和戒备,上前半步把人重新护在自己身后才又道:“已开智化形的狐族绝非寻常灵宠。请孟师兄莫要把主意打到我族小辈头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金眸中寒光一闪,一字一句续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重新一把拉过已经彻底石化当场的晏笙,白攸弥袖袍猎猎,九尾尽显,竟就这么裹着人…
哦不对,是狐,飞远了。
而孟扶光本人则是远远看着,根本不顾周遭的人重新围上来同他说什么“妖族狂妄”、“合该惩戒”之类的话。
他飞快地掏出了玉牌,眉飞色舞地对着那头便说:“师姐师姐!白攸弥那小子之前骗你的!咱们不灭天明明就有一只现成的、活生生的粉狐狸!”
他一边叨叨,一边抱着潮生剑,溜溜达达就往外走,留下两位负责助教的弟子看着满场茫然无措、嗷嗷待哺的新弟子们欲哭无泪。
师兄,你是走得洒脱了,这课难道让我们来教吗?
可还没等他们出口挽留,孟扶光却好像背后长了眼,随手一挥便引出台上的一柄木剑飞向众人。
“跟着它学,效果一样的。”
木剑浑身一震,当即舞起剑招。
众人:哇偶~
寻常剑修要做到隔空御剑也不难,但前提得是自己的剑,而且距离不能太远。
而孟师兄居然能随意驱使,甚至还能直接回百战昆仑巅,当真是了不得。
思及此,他们不禁再向远远飞走的青衣剑修满怀敬畏地拜上一拜。
殊不知,此刻的孟扶光正站在剑上,拿着玉牌说:“我绝对没看错!粉色的!毛茸茸的!”
玉牌那头传来常香见被冰酥酪呛到的咳嗽声和更加激动的声音:“嘶——是谁!?快说!”
“就是仙妖婚盟来的那位,有苏族的狐妖!”
正同常香见对坐饮茶的沈书颜好奇插话:“那白攸弥为什么骗你们说没有?”
常香见指指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难道我们看起来很像会虐待狐狸的坏人吗?”
玉牌里传来孟扶光委屈又理直气壮的声音:“不能吧,我们明明这么热情善良!”
与此同时,被“热情善良”的白攸弥薅走的晏笙,正坐在雪白狐尾中摇头晃脑。
白攸弥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着他的额头,“都听进去没有?”
晏笙被戳得脑袋一点一点,眯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但表面上依旧乖顺无比地应和:“听进去了。不能相信除狐族之外的任何人、事;遇到危险要先去找您;以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绝对不要给百战昆仑巅的人摸尾巴。”
可恩人已经摸过了呀…
白攸弥显然对他的走神不满,又是一指头戳过来:“漏了,还有一句。”
晏笙眯起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哦,遇上坏人,能打死就不要只是打残,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可是白攸弥究为什么要说这些?
上辈子被仙族坑死都未曾反抗的青丘神裔,此刻却在教他如何心狠手辣、杀人灭口?
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他犹豫着挪开视线,纠结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了想,又试探着轻声问道:“那…孟师兄他,为什么要找粉狐狸?”
好吧,果然比起白攸弥的反常,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说起这个,白攸弥又是冷哼一声:“听说是他们的大师兄喜欢毛发是粉色的狐狸。”
晏笙倏然瞪大了双眼!
等等?
恩人喜欢什么?
他茫然眨眨眼,又听白攸弥满是气愤再度开口:“他把我们狐族当什么了,一句喜欢就要占为己有,到底是想养作灵宠还是用作炉鼎?”
越说越气,白攸弥狠狠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咬牙切齿地骂出一句与他清冷面容绝不相配的话:
“可恶的登徒子!!”
晏笙[狐]躯一震,大为震撼。
登徒子是骂谁?
才不是登徒子!恩人光风霁月!他…
晏笙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想起在幻境中在小狐狸身上乱亲的废太子,一时失语,憋得耳朵尖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