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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晏笙想赚钱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

这天，殷无暝下班回来，随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提着草莓蛋糕进了门。

是他昨天随口提了一句说看着不错，而晏笙也随口说了一句想试试，于是他今天就买了。

晏笙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这甜甜的蛋糕，忽然觉得自己很穷。

但这不是没有钱的那种穷。

毕竟殷无早暝把所有的卡都给他办了副卡，他手机里的支付软件绑的都是殷无暝的账户，他想要什么直接买就行。

可这些是师兄的钱，不是他的。

于是晏笙开始刷手机，找赚钱的路子。

他的要求不高：不出门，不社交，不费脑子，最好在家就能做。

翻来翻去，翻到某天夜里，他刷到一个视频。

是一个年轻人在天台上翻跟头、耍长棍，动作行云流水，评论区一片叫好。

视频左上角写着“武术博主xxx”，粉丝量后面跟着一串零。

晏笙盯着那个视频看了三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个世界的灵气是没了，可他的修为还在。

当初练出来的刀法、身法、筋骨里刻着的妖族本能，一样都没少。

他甚至也不用翻跟头，因为他确定自己有更漂亮的东西。

于是当第二天殷无暝下班回来，他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夷康。

看见晏笙这架势，殷无暝第一反应是，家里遭贼了?

他忙检查晏笙周身，再去看任何有可能躺着尸体的地方。

（师兄：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他得尽快把事发现场处理一下。）

可晏笙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师兄，你干什么呢?”

“我在考虑是分尸好还是抛尸好。”殷无暝头也不回就回答。

晏笙满头问号。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拍个视频。”

就这?殷无暝愣了一下，呆若木鸡地接过手机。

晏笙走到客厅空出来的那块地方，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下一瞬，刀风飒飒，殷无暝的镜头差点没跟上。

这个平时连走路都散漫的人，此刻快得像道残影。

两柄刀在他手里翻飞如蝶，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劈、刺、挑、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的凌厉。

可晏笙的表情是懒的。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刀却一刻没停，像是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而就是这样，在视频拍完时，晏笙接过手机看着却还是皱了皱眉，锐评道：“有点慢。”

殷无暝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健身房、跆拳道馆…等等场所的、那些所谓的“武术教练”。

他觉得他们如果看见这段视频，可能会集体改行。

“我帮你剪辑。”殷无暝说。

“师兄会？”晏笙眨了眨眼。

“不会，但我可以学。”

晏笙张大了嘴，点点头，一如既往地、一脸崇拜地看着殷无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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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晏笙的账号名字叫“石头狐狸”。

头像是一块粉色的石头，简介写着“随便发发”。

殷无暝帮他配了一段古风的背景音乐，把刀光调得更亮了一些，然后点击发布。

第二天早上，晏笙是被手机震醒的。

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消息。

是的，他的后台炸了。

“这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这长头发是真发还是假发?”

“求求了，老婆!多拍点!”

“这腰、这腿!嘶哈嘶哈，是真实存在的吗!天杀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

“我看了十遍，每一遍都起鸡皮疙瘩!”

……

晏笙趴在枕头上，眯着眼看那些评论，表情淡淡的，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殷无暝的肩窝。

“火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殷无暝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刷他的主页。

一夜之间，粉丝从0涨到了五十万。

“嗯，我们小狐狸火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晏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殷无暝的手机也拿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看评论。

看到某一条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求求博主拍点特写手势舞！！还要穿古装!肯定绝美！！”

晏笙想了想，侧过头看着殷无暝：“师兄，我穿什么颜色衣裳的好看？”

殷无暝低头看着他，笑了：“粉色。”

然后他理所当然指着晏笙的锁骨，“这个颜色。”

啧，草莓印的颜色。

晏笙的耳尖红了一下，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之后的几天，晏笙又拍了几条视频。

他不太会经营账号，想到什么拍什么。

有时候是拿着夷康在客厅里耍一套刀法，有时候是把殷无暝拉过来陪他过招。

两个人你来我往，刀光和拳影交织在一起，被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最火的一条，是晏笙穿着殷无暝那件白色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视频。

他打的是殷无暝教他的那款手游，操作行云流水，表情却困得像随时会睡着。

打到一半，画面外传来殷无暝的声音：“喝水。”

一只手端着杯子伸进镜头，晏笙头都没抬，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全程不过三秒，可评论区彻底疯了。

“等等那个声音是谁?”

“好宠啊，我死了!”

“所以博主有男朋友？？”

“为什么我感觉他们住在一起?”

“求求了，让男朋友也出个镜吧!”

晏笙翻了翻评论，然后拍了一张殷无暝的背影。

师兄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逆光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配文：“他。”

拜此照片，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很快就破了五百万。

表妹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晏笙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嫂子！你火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是百万粉丝的大博主了！”

晏笙被她晃得头晕，抽了抽胳膊没抽动，只好任由她抱着：“……哦。”

“你不想接广告吗？不想赚钱吗？不想直播吗？”

晏笙的眼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