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晏笙眨着酸涩的眼,忍不住再回头看向已经越来越远的因果三面镜。
照见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镜子啊。
如果不是因为那块石头,想必此时此刻,那面镜子里照出来,应该是那条落满了雪的山道吧?
此时,因果三面镜里。
刚亲手捏死一只试图闯出结界的恶祟的殷无暝身形一顿。
没错,殷无暝一直都听得见晏笙和夷康之间的对话。
站在恶祟尸山前,被抓破了衣裳的殷无暝幽幽回身看向还矗立在大殿中央的因果三面镜。
白攸弥早杀红了眼,挡在只知道尖叫求饶的夙念身前,硬生生把法杖舞成了长枪做派。
这神殿里的恶祟,每一只都比不周山上的更狠更毒。
只要被抓伤,就算白攸弥九尾尽显都不能完全抵住恶祟的侵蚀之力!
姜昭容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用神殿的念力来养祟!
他也不怕砸在手里!
余光瞥见忽然愣住的殷无暝,白攸弥狠狠一咬牙,大喊道:“你师尊让你来就是让你开门把这些玩意儿放出去吗!”
殷无暝:“……不是。”
把这些东西放出去?姜昭容才不敢。
因为这里养着的祟,根本就是姜昭容的真身!
一次一次用恶祟滋养、锻造这具旧日的躯体,为的都是有朝一日即使身死,他也能返回这具身体,从头开始。
但没有神智的躯体只知吞噬和杀戮,姜昭容养着它,不能杀它却又不能不管它。
谁知,就这么养出个祸害来。
不知满足、大肆掠夺,这东西几乎就是贪婪的化身,每一次进食后它都会强上一分,直到将要冲出结界,殷无暝便会上岛清理、压制。
所以姜昭容怎么可能把这东西放出去?
远处的白攸弥已经被恶祟逼到角落里。
夙念还在他背后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呜呜呜,你们放我走吧,我要回家——”
他此生没见过这么多恶祟,更没真刀真枪和什么大妖恶祟碰过面,此时已经被吓得半张脸都生了鱼鳞。
站不稳,甚至还要扒在白攸弥背后才能保住自己不被那些恶祟踩踏致死!
白攸弥被吵得一激灵,攥着法杖向后一拍,“给我闭嘴!”
夙念捂着自己被狠狠一棒敲肿了的额头,不再敢大哭大叫,只敢趴在白攸弥肩头呜呜咽咽:“我呜呜呜…我怕……”
白攸弥一杖劈开趁乱要一爪攀上夙念肩头的恶祟,头也不回就骂:“怕什么!我不是在护你嘛!”
“呜呜呜,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护不住我怎么办呜呜…你还不如放我回家,我回去带三千鲛人来打他们呜呜……”
夙念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时便化作珍珠泪,这些在外界粒粒都能卖上天价的珍宝在此刻硬是给白攸弥躲闪的脚步无端生了更多乱子。
果不其然,就在白攸弥刚要后撤一步躲开恶祟的利爪时,冷不丁踩上珍珠,整个人都向后滑去。
堂堂青丘神裔第一次在打架时被绊倒,“我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都离他们很远的殷无暝陡然闪身抵住二人的背将人向前一推。
夙念一看见殷无暝就像看见了救星,但他念着殷无暝先前对他的杀意,根本不敢去抱殷无暝,只敢拼命环着白攸弥的脖颈冲殷无暝喊:“呜呜呜殷无暝……”
殷无暝无暇顾他,只对已经被恶祟抓伤了半张脸的白攸弥说:“抱歉,这一次出了点意外。”
曾经,他来过蓬莱不止一次,这岛上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
杀死里头的东西,他更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甚至他能都预判出那东西的每一个动势。
可这一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了。
出云立起剑阵守在三人周围,剑与骨相撞噌噌溅起火光,殷无暝扶着血染满身但依旧目光灼灼的白攸弥,沉声道:“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剑阵。”
白攸弥听他这话,当即忍着痛回问:“你要一个人去?疯了吗,我虽然比不过你,但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师尊养的那个东西绝对不只是大乘期!”
大乘期一出,夙念也呆住了,茫然讷讷:“化神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又是什么……”
天知道?
殷无暝脸色难看地对白攸弥笑笑:“其实,我也是他养的蛊。”
他苦笑着走出剑阵,对白攸弥和夙念的喊叫充耳不闻,合指立于身前。
举目望去刀山血海,弄云仙尊的剑一出鞘便是无尽杀意。
剑阵中,夙念瞪大着眼被白攸弥死死按在身旁,只听剑阵外传来那人漫不经心的轻笑:“越级斩杀这种事…两级有点难,但越一级我可是十拿九稳啊…”
“但是我的记性一直很好,可是为什么我从来都不记得自己见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