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殷无暝还是抱着狐狸启程的,为了避嫌更为了晏笙名声着想,他还不得不带上白攸弥这位狐族大家长。
毕竟晏笙背着个婚约。
哪怕这婚约目前在殷无暝和白攸弥眼里根本是形同虚设的玩意儿,如今不仅狐族不认这账,白攸弥也在向昙清施压,哪怕短时间内取消不了也断没有提前履约的可能。
但,这一路上白攸弥还是没给他俩一个好脸色看。
殷无暝倒是习惯了,只当看不见,两人之间没了晏笙,就只剩下沉默和尴尬。
就这么熬着熬着,直到熬到了海边,眼见要登岛。
坐在云上,白攸弥看着殷无暝稳稳拖着狐狸的样子,难得欣慰地挑了挑眉。
这世上敢一剑挑了阳关峰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完。
甚至他自己也不敢保证,他能不能做到这一步。
不得不说,晏笙虽然平时有点笨,但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但说笨吧,可这两个人又很懂事,直到现在,在外人眼里都还在老老实实得保持距离,任谁也很难把这两人的名字连起来读。
真是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出于娘家人的角度,白攸弥终于没忍住开口说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喂,你打算抢亲还是提亲?”
正躺在云上闭眼养神的殷无暝愣了愣,眉眼意外一抖,睁开眼看他:“什么意思?这事儿还能由我来决定?”
白攸弥鼻孔里吐出一声冷哼:“那不然呢?你要是打算提亲,我就等婚约取消后把晏笙带回青丘去,你准备好彩礼再上门来。”
殷无暝迟疑摇头:“…我觉得咱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他是不明白怎么白攸弥就觉得他会去狐族提亲,但这话落在白攸弥耳朵里就成了:“哦,你打算抢亲是吧,也行。”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这话放在不灭天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白攸弥好像还有些赞许的模样,摸着下巴连连点头:“那你想真刀实枪来还是走个过场?如果来真的你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到时候传音给青丘剩下的三位神裔一起来拦你,你必须打过我们所有狐妖才能把晏笙带走。”
殷无暝嘴角抽搐着沉默了,因为这段对话实在槽多无口。
且不说为什么他就非要在求婚和抢婚之间二选一,更不论他到底为什么在其他人眼里是个GAY。
就说白攸弥这话里的浓浓既视感吧……
他终于长叹一声,扶额笑道:“你们是不是还得喊一句——恭请龙王归位???”
“龙?你想成龙?”白攸弥探头看了看云下的广阔海域,“要是应龙烛龙之类的还则罢了,可若是这海里河里不知道哪儿的蛇化蛟成龙来的东西,那在我和晏笙面前你都没资格自称什么龙王,还不如老老实实修你的仙,至少看着还算是个东西。”
殷无暝:……
行行行,好一个龙族进化史,够严谨,他服!
白攸弥还在继续说着:“而且奉劝你一句,我们狐族很爱护毛发,不喜欢冰冷的鳞片。”
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向后一瞥。
有东西追上来了。
“看得出来。”殷无暝对此深有体会。
他低头看了看病殃殃着的狐狸,明明趴在他怀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长长的尾巴还是在不断拍打藏在他衣袖里的黑蛇,一点都没收力。
而他是怎么知道晏笙用的是什么力道呢?
因为这一路上,黑蛇都在他耳边惨叫!
“殷无暝!老子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啊啊啊啊——”
殷无暝抬手拍拍自己的手腕,送上聊胜于无的安慰。
省省吧,什么死不死的,不存在的,小狐狸没伸爪子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而他为什么也懂这个呢?哦,那倒也不是他有多么了解小狐狸的脾性,而是他本人也不怎么喜欢鳞片这玩意儿。
否则他当初在东海遇上那只叫夙念的鲛人,也就不会跟见鬼一样逃走了嘛。
想起那条鱼,殷无暝头疼地向下一瞥。
与此同时,白攸弥也嫌弃巴巴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阴阳怪气道:“鳞片这东西冷硬得很,可半点没有我们狐狸的毛舒服。”
话音一落,二人相视对望,同时间飞身躲过自云下突然而来的一道水柱!
他们毫不意外地看过去,只见一鲛人正晃着鲛人鱼尾立于一道凌空不倒的巨型水柱之上,叉着腰向他们瞪来不满的眸光。
开口指着同样一脸不善的白攸弥便是一通大喊:“臭狐狸,来我东海作甚!?”
莫名其妙被吼的白攸弥也不是个善茬,张口就骂回去:“你有病吧,我认识你吗?还有,脑仁小就算了还管这么宽,东海这么大一片海,龙王都没说什么,还轮得到你一条鱼称霸王了?!”
夙念大概在海里从来都没被妖族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一时竟被骂得瞳孔放大、目光呆滞,本生得模样极好,此时却看起来傻得没边,一时竟给殷无暝看笑了。
他这一笑,夙念眼里还没完全升起的羞恼和大怒陡然变作委屈。
不安的鱼尾来回拍打着身下水柱:“你笑什么?莫非你要和他站一边来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