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指挥着人收拾院子的许玄翎叉着腰,整个人都十分想不通的样子。
其他弟子也都面色惶惶,议论纷纷:“咱阳关峰到底撞了什么邪?怎么两位师兄都接连遭难……”
“莫不真是什么邪祟作怪吧?咱不灭天前些天派那么多人去不周山,是不是精锐尽出、守卫松懈,一不留神把那些东西放进来了?”
“我觉得是,毕竟百战昆仑巅那三位可是一个都不在山上,他们可是不灭天当代最能打的三个人啊!”
“可仙尊尚在峰中坐镇,何方邪祟胆敢如此放肆?而且都溜进来了,做什么不好,放着青天悬镜台和主峰大殿不去,来偷袭我们阳关峰?”
听了满满一耳朵的许玄翎杵着扫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远处奉阳仙尊的居所。
是啊,不应该啊。
阳关峰不是不灭天的核心,若是寻仇、闹事,也该冲着掌门仙尊和余玦仙尊居所去,再不济,也得是青天悬镜台。
怎么会来找阳关峰的麻烦呢?
而且还只杀阳关峰的两位弟子?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忽然想起褚九桉之前说过的话,晏笙和殷无暝在苦涯下曾经对他和谢师兄动过手。
那个时候其实谁都觉得晏笙的解释很勉强,可因为另一个人是殷无暝,于是谁都没去质疑,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曾劝褚九桉息事宁人。
可现在再看,他们真的应该这么信任殷无暝吗?
修炼无情道的仙君,真就如此可信吗?
难道他殷无暝一辈子都不可能做恶事?况且还有那只狐妖,一看便不是善茬,偏生还把谢师兄哄得像没了脑子一样。
“不对…这不对……”许玄翎喃喃低语,突然猛地扔下扫帚,“你们先弄,我有事要向仙尊禀报!”
其他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许玄翎已经不管不顾地跑出好远了。
有人翻起白眼:“又去找仙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拜仙尊为师了呢!”
“是哇,整天就知道命令我们,明明都是外门弟子,谁比谁高贵啊!?”
“以前有褚师兄喜欢他,现在褚师兄不在了,看他还靠什么摆谱!”
众人挤眉弄眼对了个眼神,刚叽叽喳喳笑起来却面容一滞,紧接着所有人都不可控地向地面跪去。
讥嘲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俱是骇然昂首,一股浩瀚威压轰然降临,紧接着磅礴剑光如天罚坠世,声势浩大地撕裂云层而来,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劈向阳关峰巅!
那可是奉阳仙尊的居所!
“轰隆隆——!!!”
登时,山峦崩裂,殿宇倾塌,整座阳关峰自峰顶至山基被一剑劈开,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堑!
“谁干的!?”
“还能是谁!不灭天上敢用剑劈我们的除了弄云仙尊不就只剩下那位了吗!”
“化神期真的就这么恐怖!?完了,他不会要杀人了吧!”
“完了,不会是常师姐去告状了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同一时间在对方的眼底看见了绝望之色。
方才还矗立在阳关峰最高处的大殿轰隆倒下,许玄翎迈出去的步子根本来不及停便向那地面裂开的巨大山狭坠落。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他慌忙伸手去抓一切能够得到的东西,可却根本奈何不了下坠的极快速度,拼尽全力的呼喊声也悄然淹没在声势浩大的剑阵中。
“救命!!!”
烟尘弥漫间,唯见剑光如龙游走,轻而易举便将地势翻覆,原本巍峨的山峰竟被硬生生劈成两半,断口平滑如镜,映出天际冷光。
阳关峰众人这下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化神期,更体会到什么是仙尊之下第一人!
半空中,常香见后怕地看着已经被劈得四分五裂的阳关峰和其中想逃却逃不了只能生生跪趴在地上的近百弟子。
同门操戈,活罪难逃。
她缩了缩脖子,认命地往自己眼睛里抹辣椒水,一边哇哇哭一边咬牙切齿道:“师兄,回头抢亲的时候记得叫上师弟来帮你,否则对上咱不灭天上整整齐齐四位仙尊,你可能很难活!”
殷无暝笑了一声,竖起双指立于唇间:“嘘,人来了。”
话音刚落,原还安坐山巅大殿的人袖袍咧咧腾然而至。
奉阳气得眉头倒竖,指着他怒喝道:“殷无暝!你不过是个化神期,居然敢来我面前造次!”
“听到了,叫魂呢?”殷无暝敷衍地应了一句,“上一个让我师弟掉眼泪的,坟头草都长半人高了。仙尊啊仙尊,你阳关峰的人还真是…”
他冷笑一声,当着奉阳的面对常香见说着好似闲聊家常的话:“看清楚了,都有谁。”
常香见泪眼婆娑向下望去,委屈巴巴的手指逐一点过那些惶恐面容。
出云登时出动,所指之处,只杀不渡。
而殷无暝本人则是悍然对上仙尊的剑,在奉阳愤然瞪来的目光中勾起轻蔑嘲讽的微笑:“我是没有突破大乘期,可仙尊别忘了——”
“从来都是我不想,不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