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三根纤白手指在谢时渊眼前晃了晃,神情得意又羞怯,随即又忙蜷起手指,瞥了眼四周吊唁的人群,活脱脱一副寄人篱下、却忍不住向未婚郎君分享喜悦的小模样。
谢时渊惊喜睁大眼:“那你回去定要让我好好瞧瞧你的三条尾巴!”
“嗯。”晏笙红着脸点头。
内心想的却是:呸!狗东西!你看个屁!赏你一道幻术,自己梦里抱着玩去吧!
他暗暗磨牙,趁谢时渊不注意抽回手,藏在腿侧反复擦拭,恨不得蹭掉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还没擦干净,忽觉耳根一烫。
似有所感,晏笙蓦地抬头望向院中孟扶光与常香见所在——方才只有两人的地方,此刻多了一道身影。
殷无暝正沉着脸看他,目光落点恰好是他刚被谢时渊握过的那只手。
晏笙:?
他眨眨眼,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催动还挂在殷无暝腰间的鹤首玉。
殷无暝耳边登时响起某只小狐狸的声音。
“师兄?”
这声音听起来可比方才某人故意做出来的模样可爱多了。
殷无暝挑了挑眉,低头将鹤首玉捏在掌心摩挲,轻笑着摇头:“小戏精。”
这玉只有单向传音的作用,晏笙听不见殷无暝的话,只远远眯着眼去看殷无暝的嘴型,但辨了半天都瞧不出到底说了什么。
晏笙急得红了眼,他想凑过去仔细问问到底怎么了,可人太多了,他没理由过去,甚至也不能一直盯着殷无暝看。
不能给师兄惹麻烦。
他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谢时渊那只不安分的手又没眼力见地贴了过来抓住了他。
有病!
“你…”他本就很生气,但刚要把自己的手扯回来时余光却见殷无暝拂袖而去的背影。
“……”
怎么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惹到殷无暝?晏笙瘪了瘪嘴,扭头看着谢时渊,暗自想着:等着吧,你狐狸爷爷今晚玩死你。
殊不知,此刻刚御剑离开阳关峰的殷无暝也正磨着后槽牙,阴恻恻笑道:
“出云,今晚我们去把谢时渊弄出来怎么样?”
“嗯?弄出来后丢哪儿?他不是喜欢逛窑子吃胭脂吗?你说呢?”
躲在袖间的黑蛇:“啧啧啧,好大的醋味啊~”
两条外人看怎么都不该交汇的线,谁想得到呢,当夜幕刚降临时,却在谢时渊的屋内撞了个正着。
“嗯~嗯哼~晏笙,小笙…唔”
这场面太荒唐了,殷无暝一言难尽地看着抱着枕头满床打滚的人,又偏头瞧瞧在院中的人。
晏笙正用头顶小狐狸,毛茸茸的狐狸爪子抱住自己人身的双耳,舞着双刀练功,动作飒飒,一身都是杀气。
殷无暝走向晏笙,一边走一边笑:“我早该知道。”
而就在晏笙旋身挽刀的瞬间,出云登时出鞘,噌的一声撞上夷康的刀光。
晏笙被挡得愣了愣,看清来人后立即收了双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忽然出现的殷无暝:“师兄!?你怎么来啦?”
“来收拾人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我了。”殷无暝抱下在晏笙头顶就已经向他伸爪子讨抱的狐狸,一边说一边冲屋内的动静努了努嘴。
晏笙恍然大悟:“噢,原来是他惹了师兄不开心啊。”
那赶巧了,就他今晚给殷无暝准备的幻术,明日天一亮人就得废。
他得意地扬起眉头,“明天之后他就是阳关峰的大公公啦。”
看着晏笙这般兴高采烈的样子,殷无暝忽觉背后一凉。
他悻悻笑着:“小狐狸啊,师兄还有话要和你说。”
“师兄你说。”晏笙拉着殷无暝在院中坐了下来,撑着桌子将自己的脸托着,十分认真地等待殷无暝的下文。
可他却等来一句:“师兄不该不问你一句就和你双修,虽然是为了救你,但是师兄也是错了,错得离谱!”
“你现在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我还可以跪搓衣板,只要你开心,好吗?”
晏笙脸上的期待和微笑渐渐凉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着殷无暝的苦笑和无奈,很久之后才摇着头起身。
“三千引,绳缚!”
殷无暝面色一僵,愕然看着向自己照脸袭来的发带在眼前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晏笙瘪瘪嘴,一字一顿道:“师兄,我不用你这样对我道歉,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不会怪你。可现在我不开心了。”
“小狐狸,对不起,但是你这…”
“师兄,别说话了。”晏笙红着眼,眼看殷无暝被三千引死死捆住再堵住了嘴,这才委屈巴巴地凑上去抱住了殷无暝。
殷无暝呆了一呆,低头看着明明是强势方的晏笙反而缩在自己怀里的可怜模样。
这小可怜抱着他的腰,还在嘟囔着:“我想你…师兄…别”
殷无暝绝望昂头。
完了,这下真是惹上情债了。
他哪里知道晏笙其实在说:我想你好好活着,师兄别死,我们永远都不要献祭,好不好?
否则,晏笙真的会把师兄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