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西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展星启点点头，自己飞到了那根空着的沉银柱上。

飞上去的瞬间，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锁铐就封锁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一波浪潮袭来，劈头盖脸地打了他一身。

与此同时，展星启骤然开始头疼，双眼一黑，精神遁入虚无幻境之中。

波塞西仪态端庄地站在海浪触及不到的地方，做着守候考核者的监考员；她自然是看到了刚上去就飞速失去意识的展星启，看着他银色的长发被海水冲得四下披散，头也一动不动地低垂下去。

“炼体就已是非人折磨，精神还未幻境所扰，”波塞西轻声感叹，“不知道你多久能撑过去？”

又还能撑多久呢？

…………

……

灰蒙蒙地阴云遍布天空，战场上骸骨堆积，鲜血成河。

摇旗叫阵的两方兵戈交接，魂技四放，厮杀声响彻际野，战死的尸体一个堆着一个。

毫无生机之所，唯有纤弱的千叶鸟开遍漫野荒土，细嫩的花茎在风中微微颤动，如若一只只白鸟为亡者哀戚。

天空之上，两道身影无声对峙。

展星启刚刚适应被强行拉入幻境的眩晕感，再睁眼就看见对面一双饱含怨意的深蓝色眼眸。

他微微一怔，随即环顾四周，反应过来了自己究竟身处在什么样的幻境里。

还记得很久之前，他还在史莱克学院当老师的时候，唐三被时年偷袭陷入幻境困局时，他就被元素法师的考核带进去过唐三的幻境里。

那时候他还在分辨对面那个长相陌生的青年到底是不是未来的主角，一时不备被三叉戟刺穿腹部，幸而因祸得福唤醒了幻境中唐三的意识，最后依靠紫极魔瞳破解了幻境反噬施术者，唐三借机杀死了施术的时年

“你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

熟悉的台词再次传入耳内，时过境迁，现在的展星启只觉得一阵好笑。

当初预料不到未来是什么局面，难道他现在还预料不到吗？

早已暗中交心的两人正合力编写瞒天过海的戏码，就连最亲密的伙伴也只能从细枝末节处猜出个零碎片段。

除了彼此，没人知道他们两已经互通有无，正亦步亦趋地走着应该走的计划。

在试探了一波系统，发现对方又悄无声息下线之后，展星启的心情也比往常轻松稍许。

既然是幻境的话———

他千机伞一提，面容冷肃喝声。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出招吧 。”

对面的蓝发青年因他这直白的话语刺激地双眼发红，气极反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浩瀚如海的魂力倾泻而下，展星启不紧不慢，感受了一下幻境中自己的实力。

唔……是这个设定啊。

千机伞挥舞带出一道金色的光，两相神力对撞，波动震撼天地。

也不知道究竟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厉害，还是他独一无二的散人与千机伞更厉害呢？

展星启这么想着，意念一动，身影闪现而至。

白底红焰的千机伞上金纹浮动，与黄金三叉戟硬对硬碰撞上，激烈的火花四溢，两位神明的对决骇动四方。

交战一触即发。

在展星启所不知道的幻境之外，原本正在潮汐炼体的唐三突兀地陷入半昏迷状态，脑海中浮现出激烈交锋的战场 。

他努力维持着头脑的清醒，手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幻境中的自己动作起来。

海神第一式…… 无定风波…………第三式…………

无人知道考核的过程中，蓝发青年进入了散神传承者同样的幻境里，违背自我意志地与银发男子争锋对决。

痛苦的神色逐渐爬上他俊秀的面容，脸上滚落而下的分不清究竟是海水还是汗珠。

“神……明…… ”

“战争…………”

这一切究竟是幻觉，还是早就有预兆的未来？

幻境中与青年交战地酣畅的展星启肆意燃烧着魂力，纵情炸响的炮弹如西坠的烟火，如若迎接神明降世的盛大开场。

可只有神明知晓，当烟花燃尽下坠，那颗星辰便会黯然无光。

“……如果这是既定的道路。”

那就让这条路…………

神明默然在心里立下与自己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