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对唐门的未来进行美好畅想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唐三眼睛突然扫到了一个他觉得很是眼熟的身影,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时整个人直愣愣地戳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就见一位披着灰袍、高束银发的男子正站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张类似卷轴的东西低伏着身向身边的老妪问着什么;因为离得很远,唐三并不能看清男子的长相,可直觉却无端作祟,在心里疯狂地叫嚣着某个答案。
不……不可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应当出现在这里才对?
唐三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发出急剧的跳动声,他的四肢有些发软,可源自于内心的渴望又在拼命催促着他往前迈动脚步。
尽管他不断催眠着自己那个人身为武魂殿之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尽管他知道就算是那个人他也不应该再见面。他们两人早就站在了世俗既定的对立面,自他在星斗大森林对唐三和小舞展开的那场毫不留情的追杀后,他就更不该也更不能和那人见面。
他们早就失去了曾经可以倚靠彼此的关系,他们早就是针锋相对的敌人了。
可是……可是…………可是有千千万万个可是。
唐三的双足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向前迈动,他向那边跑去,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口中的抱歉随着行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同远去;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越过重重人群,想要到那人身边去,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可路口一队突如其来的商队,就这么硬生生地打断了唐三追过去的步伐;归来的商队似乎赚了一笔大生意,正从城外归来,老板的面上盛满喜色,伙计们也是敲锣打鼓嘻嘻哈哈地笑着,整个队伍长长地从街这头串到那头。
唐三被迫停在原地,视线尽可能地伸远眺望过去,期盼那银发男子能在等等他;可男子终究只是在问路,得到结果之后向老妪点头致谢后,很快就离开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唐三一急,竟是差点当众用魂力掀开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好在在用出来的最后一刻前,他的理智唤醒了他,冒头的蓝银草又被强行缩了回去。他脚下鬼影迷踪步伐交错,钻着空子突破了商队的重围,自然是又招来几句骂声,眼看有机会要追上了,但最后关头又从路边扑出来一个不足唐三腿高的小丫头,笔直地倒在了唐三脚边。
他的脚步彻底停住,低头看向了那个衣服脏兮兮,就连脸蛋也脏的不行的乞丐小女孩。
小女孩被看热闹的人推出来挡了他的去路,此时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冒犯了这位看起来就身份尊贵的大爷,招来杀身之祸。
唐三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了,明明快要触手可及,可偏偏他们之间又隔着千山万水,重重阻碍就仿佛连上天也不期盼他们遇见一般。
他蹲下身来,扶起那个女孩,缓缓、缓缓地为她擦去面上的灰与泪。
…………
到了晚上,史莱克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在酒店门口集合,大家一下午或玩乐或休息看起来都挺尽兴的样子。唐三到的时候宁荣荣还在和胖子说自己下午的见闻,说马红俊没有看见属实是一大损失,马红俊却不在意的摆摆手,表示再多好玩的事情都比不上他休息重要,他休息好了也挺开心的。
见唐三到了,他们又询问着唐三下午有何见闻,有不有趣。
唐三想了想,勾起一抹微笑:“应该……算是有趣吧。”
可事实上一点也不有趣,在遇见那道身影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阻挠错过之后,唐三的一整个下午都因为这件事情所困扰。他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茶摊,点了一碗点心和一壶茶,就这样茶水就吃的枯坐了一个下午,又何谈有趣可言。
听到他这般回答,胖子当下和奥斯卡在那吹:“你看吧,我就说三哥过的肯定都比咱有意思。”
奥斯卡笑着骂他几句。
宁荣荣作为女孩子,心思比起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要细心的多,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唐三情绪上的不对劲,低敛着眸子思索片刻,想起来什么,便贴心地没有追问。
能让唐三状态不对的,现在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早上她便看见了那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好与同伴说明,便擅自作主地瞒了下来,连带着威胁白朔风也不能说出去。
现在她看唐三是这种模样,想必也是远远的见过了;宁荣荣肯定唐三和那人没有面对面地直接碰上,不然以三哥的性格绝不可能只是这个反应。
既然三哥不想说,她也有意隐瞒些事情,那么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才是最好的。
只是……终究还是觉得有一些对不起三哥。
宁荣荣隐晦地用抱歉的眼神看了一眼唐三,此时他已强自打起精神,正笑着同马红俊和奥斯卡说着话。远远地白朔风也走了回来,看到宁荣荣在看他,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唐三,又转回头看向宁荣荣;不知为何,宁荣荣好像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些许心虚的情绪。
她双眼一眯,气势凛然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撸起袖子正准备上前去兴师问罪,但是被奥斯卡拦了下来。小气的男人经历了早上的事情之后变得格外谨慎,看她又要去找白朔风,连忙给人半路截下,白朔风自然是溜到安全的地方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既然人齐了,我们便进去吧。”唐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