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为什么，你疯了？”

久违地被呼唤最初的名讳，本应该找到些两人最初相识的快乐，可现在白朔风的内心却是止不住地感觉到荒芜。

其实早在展星启设计把他送到唐三他们身边时，白朔风就有预感，他们之间曾密不可分的关系逐步走向了两条方向相悖的道路。

展星启一意孤行地将他们分成两个世界的人，像是站在悬崖两边，白朔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展星启在另一边笑着同他挥手道别，脚下的深渊如天堑般将他们彻底分割。

但是白朔风想不通。

就像当初想不通展星启当初在极北为什么要救一个随时有可能暴起反杀他的自己。

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展星启要抛弃已经向他宣誓过忠诚与一生的自己。

“我没有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狗屁最好的安排。

对面的臭小鬼一如当年一般，一边说着可笑又可恨的话，完全不顾他人意愿，自顾自地做着决定。

“相信我，解除了契约你才能活下去。”

“契约解除之后，只要你继续待在唐三身边，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何其可笑，对别人命运指手画脚的人，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全然关心的模样。

“是吗，如果真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做？”白朔风一错不错地盯着展星启，突兀地问出了这句话。

“……”对面的人嘴巴抿了起来。

“真这么好活，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你不是本来就是这边的人吗？”

“我不一样……”展星启的回答有些艰涩。

“哪里不一样？不一样在你格外自大，罔顾所有人的意愿自顾自地做着‘为大家好’的事情？”

“还是不一样在你格外愚蠢？生的方法说得头头是道，自己偏偏却一股脑地往死路里钻？”

“需要我感恩你吗？需要我歌颂你吗？”

“自以为是的圣人好当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白朔风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他看着展星启逐渐难堪起来的脸色，心里却完全没有把真心话诉诸出来的快感。

只有难以填满的空虚，在他胸口撕扯开一个破洞，极北的冰雪簌簌往里倒灌，心脏成为一片不见天日的冰原。

展星启没有再笑了，他只是看着白朔风，眼里万般情绪闪过，有无奈、有痛苦、有悲伤、有不舍。

却独独没有后悔。

这是一个从来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的人。

白朔风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即将被抛下的怨怼，揪住展星启的领子抬手就是奋力一击。

沉闷的□□碰撞声在这偏僻的角落响起，展星启不闪不避被揍得头往旁边一偏，他甚至没有防御，饶是封号斗罗的身体素质再强，也扛不住白朔风用尽全力的一击，挨打的地方顿时红肿起来，嘴角还渗出一丝血迹。

白朔风盛怒丝毫未减，足下用力一踏，六芒雪花光纹在两人身下影影绰绰，俄尔光芒一绽，竟是变得有百十步宽阔。

与此同时，白朔风一双眼眸变成狼兽竖瞳，猩黄的色泽凶狠骇人，像是要把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不知名的风激荡在两人之间，带起衣摆翻飞，而展星启却在这对峙之中，渐渐觉察到他和白朔风之间原本紧密无间的联系在缓慢消退。

白朔风依然盯着展星启，一字一句饱含怒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还听出来对方语气里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是我选择的你，也是我选择不要你的，从头到尾你才是被选择被抛弃的那个人。”

刺眼的白光渐渐消退，白朔风像是躲避厌恶至极的祸害一般，用力推搡一把展星启，后者略微踉跄后退两步站稳，张了张手仔细感受着。

“滚吧，在我动手之前。”

说完，白朔风头也不回地几个闪身离去，独留展星启一人在原地默然。

好半天，展星启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那里依然火辣辣地疼着，刚一碰到就疼得他“嘶”了一声。

“哪有人放完狠话自己先跑的，不应该霸气十足地等着‘反派’落荒而逃吗。”展星启自言自语，颇有苦中作乐之意。

自嘲完，他又叹了口气，颇有些担忧地看向白朔风跑开的地方，那是刚刚白朔风来的方向，也是史莱克学院所在的地方。

哪怕是生他的气了，对方依然在按照他安排的计划行事。

“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硬心软啊。”

“真希望事情结束之后……还有机会能好好和你道个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