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里被人阴阳怪气了两次身份，展星启无奈一笑，随即挑了挑眉梢。

“你确定我们要这么生分的说话。”

明夫人圆扇一撇，将扇后的整张脸漏了出来。

她眼睛生得极好，双眼弯弯总是叫人觉得她在笑。但当扇面后的那张脸露出来后，却总让人不敢直视那美艳凌厉的面容。

“我和几年没有拜访、唯一一次联系还是那样麻烦的事情的家伙可没有情分。”

明夫人这般说着。

也无怪她这个态度。展星启自当年加入武魂殿之后，除了那次想方设法动用多方渠道让明夫人给上三宗传递消息以外，实打实的与明夫人见面确实是这么多年来第一回。

岁月好似没在女人的脸上留下痕迹，她仍旧是展星启多年前初见那般的模样。

只是当初总对他笑意盈盈的人，如今张口闭口就是一阵叫人碰不得的软刺。

展星启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随后睁大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点：“这次是好事、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明夫人不动如山，甚至点评了一下他的演技：“这套你再年轻十几岁说不定对妾有用呢。”

“夫人、我的好夫人——”哪怕被戳破故意装可爱的事实，展星启仍旧拖长声音还是试图打动对方。

“生我气之前不妨先听听我到底带来的是什么买卖吧，如果你听完依旧决定要生我气，再把我扫地出门也不迟啊。”

银色长发的男人这般说着，手中羊皮卷呈在明夫人面前徐徐展开。

明夫人斜睨他一眼，还是屈尊降贵施舍般地看了看羊皮卷。

慢慢的、明夫人坐直了身体，从展星启手里接过羊皮卷仔细看了起来。

展星启也不催她，面上带着踌躇满志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明夫人的视线才从羊皮卷上的内容移开，竟是不自觉地缓缓吐了口气。

她不复方才若即若离的试探，而是恢复到合作这么多年以来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么大的谋划，你们是要……”

后面的几个字，在展星启的眼神中意会地消匿声息。

时隔几载，明夫人再次打量起了面前这个银发男子。对方早不复初见时那般稚嫩又锋芒毕露的模样；而像是一把被岁月打磨的宝刀，虽仍锋利无比，可面上终究沾染了些世俗的尘灰。

可宝刀依旧是宝刀，无论是否蒙尘，都无法掩盖它出鞘时无人可与争锋的气势。

明夫人再次吐了口气，她问着面前人。

“这么大的买卖，你确定要交给风雪拍卖场来做吗？”

展星启轻笑一声，话语却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真诚。

“我从少年成名时便是和风雪拍卖场合伙做生意。”

“若是连明夫人也信不得，那天下就没有能让启明信得了的生意人了。”

明夫人与他对视良久，最后才颔首，同样郑重地给予展星启回应。

“好，那这笔买卖，我风雪拍卖场就接下了。”

“合作愉快。”

—————————————————————

展星启和明夫人二人屏退左右，在密室中详谈三天三夜。

直至一切计划关要都被梳理透，两人才松口气各自倒在桌案上面，就连明夫人此刻也顾不上维系一贯的优雅仪态。

展星启没有过多时间可以停留，他还有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于是在短暂闭目休整后，就打算起身告辞。

明夫人本不该再多说些什么，但是她看着银发青年动作利落地收拾自己，看着对方因为疲倦微微凹陷的眼眶，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口。

“你……”话刚开口就又停了下来。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展星启打趣道：“若是留我吃饭就不必了，我赶时间，得先走一步。”

明夫人道：“你的计划虽然可行，但分明有更稳妥的办法，只是耗时会久一点罢了……何须急功近利至此？”

女人抿唇，随知道以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此时说这句话算是僭越。

但她总隐隐觉得，若是不问对方，这辈子就难在从对方口中听到回答。

展星启微微侧头，面容隐匿在黑暗中。

一时间密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倏尔，明夫人听到对方似乎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