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望雪不会水,可他知道虞之微是会水的,他却仍是下了水,最后反倒是被仆人们一起捞了上来。
虞之微心中大为感动,但见他沉着脸,就知道是生了气。
后面听见虞衾的大哭声,余光瞥见那坨软趴趴的尸体时,她的嘴角是难掩的笑意。但碍于这么多人,她还是极力忍住。
结果就是,虞衾被带回去看病,虞之微则顶着一身湿衣裳,被罚跪在祠堂整整三个时辰。
每次结果都是罚跪,可这最后一次,没到三个时辰,谢望雪就背着她回去了。
她想,肯定是谢望雪又去虞文生那求情了。
虞之微笑的甜,紧紧搂住谢望雪的脖子,对他说:“长兄,你对我真好。”
谢望雪沉默着不说话。
原以为是他生气了,她就说了好多甜言蜜语哄他,直到回了房,换了干净衣裳后,他才抱住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虞之微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没头没脑。
明明是她犯了错,为何谢望雪要道歉?
虞之微还以为这是他为了叫自己别再闯祸而想的什么新花样,笑着说:“长兄,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有分寸的。”
她终于露出前几日手上被那猫儿抓伤的痕迹,给他看:“你瞧,就算虞文生要狠狠罚我,我也有说辞,那猫抓我,我一时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谢望雪瞧见她手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时,手都有些颤:“你为何不说?”
虞之微却不在意地甩手,神情自得:“这有什么的,你没瞧见虞衾哭的那样,好可怜噢。”
可谢望雪却听不见声音了,他眼中只看得见这白皙手臂上的抓痕,想来是用狠了力,皮肉都翻了一层出来,周围仍泛着红意,想来是没好好上药的。
他懊恼自己的大意,抓着她手的力气也渐渐忘了收回。
虞之微被攥的疼了,就开口提醒:“长兄,我手疼。”
可他就像是没听到般,旋即冷眼看她:“你日后若是再做出自伤的事来,我便不要你了。”
这话就像是烈性极强的毒药般,尽数灌入她全身各处。
虞之微浑身都僵了,她终于开始慌张,眼泪也不自觉落下,哭着求他不要说这种话。谢望雪再没开口,为她上完药后,便走了。
本以为过一日等他消气,虞之微再去哄他就会容易些,可等来的是谢望雪离家的消息。
没有给她留任何的话,就这样一走了之。
虞之微找不到人,也等不到他的书信,更不知从何去寻他的消息。所有人对他的离去都闭口不谈,就连虞衾也被关了好几个月。
她甚至去求了虞文生。
虞文生没有罚她,也没有见她。
自那之后,虞之微再也没被罚过,可她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恶劣。
所以她死了。
死在大雪天里,没想到死前还能看见谢望雪。
她简直,恨死他了啊。
如今又是他为自己上药,这挥之不去的记忆,令她喉口滞涩。
虞之微拍开他的手,眼里浮过一丝说不清的恨意:“滚。”
谢望雪收回手,不明白她为何变了情绪,可又怕这伤口沾了灰,只能退让,“好,你等膏药凝固了在动,我不动你。”
虞之微见他又真要走,气得抓起桌上东西便朝他砸,也不管自己的裙摆是不是滑落,一个劲地发泄着心中的气。
谢望雪站在那任她砸,等她稍微平静下来,便道:“我去取一下门口带来的东西,我不走。”
虞之微别过头,“滚。”
谢望雪拎着方才带回的东西回到殿内,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又弯腰收拾地上散乱的东西。
他不知道虞之微怎么突然生了气,但他望见那双泛红的眼里太过悲伤,谢望雪就觉得,他肯定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伤心。
虞之微发泄一通后,更想哭了。
可她不愿叫谢望雪瞧见自己哭,偏偏一见到他,心思又乱得很,眼泪如堤坝般止不住地落个没完。
谢望雪收拾完后,惊觉她的泪。
他慌乱无措地弯腰拿出绣帕为其擦拭,嘴也变笨了不少,只能说着:“是我错了,若华,你可打我,骂我,若是想放声哭,我不会笑你。”
虞之微听到又被气笑,但是心中的痛还是大过这笑,她站起身来抱住他,哭得惊天动地。
像是将积攒了两世的怨气全都发泄在这通哭泣当中。
谢望雪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声又一声不厌其烦地哄着她。
“是我之错。是我之错。”
虞之微哭到后面嗓子也哭哑了,也哭得累了,就抽噎着靠在他身上。
“你哄小孩吗?”
“我在哄我的若华,我惹她伤心,该罚。”
“那要怎么罚?”
“罚我不准吃饭可好?”
“谢望雪,你脸皮真厚。”
谢望雪轻笑一声,眼角不自觉也落下一滴泪来,搂着她的双手也更紧了些。
“罚,随你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