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跪坐的几人见状讶然不已。
尤其是陈惟,他将人救上岸时便猜想过她的身份,可实在没想到她竟是如此身份。
而公子韫也是不敢相信,这谢望雪的妹妹独自一人跑来魏是为了给一个穷破落的说客当儿子的,实乃天下之奇闻。
此举不由令他发笑不止。
魏王眼角微垂,看向跪着的谢望雪,“可是如此?”
谢望雪朝他拜了一礼,沉默着不做声。
一旁虞之微倏地在这殿内叹了好大一声气,殿室空荡,沉寂的这片刻间,回荡的都是她那声极为忧郁的叹息声。
魏王就只好问她:“你为何叹气?”
虞之微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怪我太过惹人厌,令冯姬不快了,王上可否允我离开,哪怕漂泊在外,我也不愿陈叔和长兄受我连累。”
这会子倒是承认了。
魏王觉得有趣,继续问道:“你方才说陈惟是你爹,现在又改口?欺君之罪该当如何啊!”
虞之微佯装惊惧,怯生生道:“因为我爹虞文生,他,他实在不是个东西!路上陈叔救了我,我觉得他对我很好,所以我认他做我爹,王上,不可以么?”
方才从冯湫嘴里的话就能听出虞之微在陇中的生活有多凄苦了。
魏王看着少女瘦弱的身板,可怜的像是只有骨头没有肉般,不免想起自己那才满五岁的小女儿,开始心疼起来。又见她眼神真挚,瞧不出半分做伪,说辞也有趣得紧,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松开冯湫的手一只插在腰上,一只指着陈惟。
陈惟惶恐地从藻席上起身,到他面前躬身。
“王上。”
魏王道:“如此,这件事就是误会。那个,这位小女郎叫虞之微是吧,是个好名字。既如此,我见你也欢喜,这外头世道乱,你一女子孤身在外危险得很,不若留在宫中,住在乌宫台,陪同我底下的儿子女儿们一起做个伴,你瞧着如何?”
冯湫不乐意了,她一想到进殿时看见二人唇上的血迹,就浑身发抖,可正要揭发,她又冷静下来。
谁会相信她呢?
就算她亲眼看到又如何?说出这等荒唐事来,在他人眼中不过是自己气急了随口胡诌出来的气话。
冯湫看向虞之微的眼神又怨毒了几分。
在她自嘲之际,伴随着冷哼的嘲声蓦地充斥在整座殿室内,几人纷纷扭头朝殿门方向望去,只见一穿着华贵的妇人拖着一截尾袍便大步跨进了殿。
“欢喜?”
魏王两手一颤。
公子韫惊喜喊了一声:“娘!”
虞之微偏头对上谢望雪的眼,而今才知他留的一手便是这一手。
只有在宫内身居高位的人才知魏王惧内,谢望雪先前同她说过,而今看来,魏王见到人就差跪下去,的确说得不假。
王后乃是魏地大将军之女乔毓,与魏王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嫁给魏王后,一半兵权兵力都送于他作为嫁妆。说魏王不靠女人,他还是靠了,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二人成婚后,一直到现在,生下一子章韫。
说他们感情好,魏王后宫也有几个女人,冯湫就是其中之一。说他们感情不好,魏王也不会在打下魏地后给乔毓封了王后。
可这些在虞之微看来,都是扯淡。
王后这个虚名有什么用?这并不妨碍他找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虞之微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她在这里面只看见了冯湫,并且唯一在意的就是她。
要是能让冯湫死的比自己还要惨些,虞之微才会觉得高兴。
她回头看着乔毓,想看看接下来她会做些什么。
乔毓似乎也没多大气性,就是说出的话语带着几分刺意。
“王上的心倒是闲,才揽了一个楚女,而今又要揽下一个?”
魏王责怪似的看了她一眼,道:“说什么呢,我只是看这女郎跟宫里的孩子差不多大,想着这陈惟不是要封相么,也没个去处的,不如暂时住在这,而且她哥哥也在这呢,少公,你说是吧?”
谢望雪轻轻弯着唇,道:“王后,可否允准我妹妹若华同我住在一处?她年纪小,最易受骗,若我能在其身侧,也好有个相伴不是?”
乔毓打量着虞之微,好半晌问她:“你怎么说?”
虞之微攥紧衣袖,想着当下最不能出岔子,陈惟才起步,日后高升了才好给她撑腰。况且她现在的确不想走了。
她笑着看了冯湫一眼,旋即朝乔毓道:“如果可以,我愿意陪在长兄身边。”
乔毓收了眼神,不平不淡道:“也是个蠢的。”
虞之微可不满她的说法。
她留下来,谁说是为了谢望雪的?
她是为了杀死冯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