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腔不由发抖。
元真阻止道:“不可啊!高士!”
虞之微拖着沉重的大锤,绕过挡在郑谦后房的那几人,停在自己预估好的暗室位置前。
像这种隔断房,墙壁最薄了,而且在这里,墙壁多数都是用夯土垒起来的,虽说能算个遮挡,可要真遇上硬茬,还是很容易塌陷的。
元真和贾腔都松了一口气。
贾腔见他并非是冲着自己的,推开架着自己的两个小厮就要跑。
他哪里想到今日郑谦再次迎客,陈惟这不要脸皮的还敢来,看到人的时候他就低着头拿袖子盖脸跑了。
原以为只要躲过人,再找机会出去便是,偏巧陈惟身边这小子带着一群人来这说是捉贼,他真是苦得很啊。
相反元真暂时松口气后心又提了起来。
七上八下的,仿佛有人将他从万丈高的悬崖上推了下去,下去后又落在了一处凸出来的崖壁上,而后又因一阵强风将他再次刮倒般,闹得他这头快炸了。
虞之微敲了敲墙壁,耳贴着去找最薄的壁腔,寻了片刻,她弯唇一笑,两手施力,对着自己找准的地方就是重重一锤。
元真惊悚:“高士!”
那些小厮也都惊呆了,还有边上要继续逃的贾腔,皆被眼前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惊吓到了,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可眼前之人,拿着锤子一下又一下费力砸墙的声音,如雷贯耳。
虞之微没想到这墙这么结实,比那些豆腐渣好上不知多少倍。
砸了大概四五下,墙面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满意地盯着这处裂痕,回头望向那群呆若木鸡的人,露出一口白牙。
“有人想来帮我的吗?”
虞之微是举不起来这锤子了,她只能用手指去点在场之人,每点到一人,那人便如被电流击过一般,连连后退。
郑谦的人也是够怂的。
她只好再次拎起锤子砸墙。
底下的人都在劝阻,虞之微压根听不着,耳朵里满是捶墙发出的爆裂声。
又砸了几下,快要冒出一个洞来,一道掺着怒气的斥责声姗姗来迟。
“你这小子!不把郑子放在眼里吗!公然砸墙,可还顾及自身脸面,顾及郑子脸面?”
虞之微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人终于来了,费力放下锤子,把那砸墙砸得麻木的两只手放在上面,看向从廊下听到动静赶来的一群人。
陈惟和郑谦两人站在一处,二人面面相觑,一人惊讶,一人尴尬。
郑谦:“你俩咋不跟老夫知会一声?”
陈惟:“我也刚知道。”
“......”
虞之微找到人后,冲着陈惟:“陈叔,换你上。”
那群人的目光猝然集中在眼前的陈惟身上。
“陈惟!你真是放肆!昨日不够,今日还要带人来砸墙,后日是不是要来放火了?”
“郑子,如此品行低下之人,纵使满腹才华,也用不得啊。”
郑谦头大了。
刚才在廊下,郑谦便对着陈惟一顿猛夸,夸他是在世之才,更夸他有王佐之才。
因当时陈惟说得的确有理有据,那些人也不好贬低,可心底只是觉得郑谦是否看花了眼,对陈惟夸赞如此,都快比作神人了。
而现在,陈惟身边的人砸了郑谦的墙,相当于在打他郑谦的脸。
郑谦忽然明白了虞之微昨夜说的公子韫会怕是何意了,这换谁不怕,他作为受害一方他也怕。
这不是公然指着公子韫的脑袋揭露他的恶劣行径吗?
他看着陈惟上前,接过锤子。
郑谦也是没办法了,他干脆两耳一闭,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的聋子。
虞之微把锤子给陈惟,揉了揉酸麻的手臂,道:“不用砸太深,冒个洞就行,起到震慑就可以了。”
陈惟明白地点头:“噢好。”
陈惟来时还纳闷她为何要带个锤子,她解释说是怕再出现昨日情形,拿来吓唬人的,他信了。没想到她是用来吓公子韫的。
陈惟在一众人的斥责中,把那墙砸出了个洞。
*
消息传来时,公子韫还在思虑用何方法填上郑谦这个窟窿。
他好不容易攒了些钱,叫人去东鬼巷买点能干的人回来,哪承想手底下的都是废物,给他十两金就花出去十两金。
怎么说也能买来好几个能干的,他居然才买到一个。
这也就算了,“十两金”竟被劫走了,去的人全死了,钱也没了。
公子韫得知此消息时,气得跑到殿外,跑到那来魏为质的质子庭院中,拔了他的花草,砸了他的烛台。
而今听到郑谦的消息,他的忧虑成了惊惶。
郑谦不是被他关在暗室里吗?他是如何出来的?
公子韫从藻席上起身,指着潜藏在郑谦府内的暗卫道:“当真是郑谦?他如今可有行动?有没有准备到父王那去?”
暗卫回道:“不曾,只是府上有两个眼生的人,一个叫陈惟,另一个不知名,将您在郑谦房内建造的暗室给,给砸了。”
公子韫气跳了一声:“什么!”
公子韫疑虑万分,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随即拂袖道:“备车,去郑谦那。”
暗卫道:“是。”
公子韫此刻心浮气躁,后怕这郑谦跑到魏王那去告状,要是真见到了,这就算是亲爹,也得把他剥层皮下来,随手丢到哪个没人要的封地里。
那他这辈子还有什么翻身机会?
他大步出门,正要上车,忽而看见经过此地穿着素雅的青年。
青年淡漠眉眼间藏着一丝郁气,可就算如此,也挡不住他那张容貌所散发出的俊美,公子韫想到宫中女人见到他都犯了痴,就极为不爽。
见到他也不来行礼。
他看着青年,冷哼一声:“谢望雪,你瞎了吗?”
骂完人,也不等人回答,他便上了马车。
当下解决关于郑谦的事情,才是最为重要的。
谢望雪冷眼看着远去的马车,直至远到成了黑点,他才移了步子,回到自己的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