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俩,”傅晏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逡巡,“你俩好像两种离了催化剂就不肯一块反应的化学物质似的。”
一瞬沉默。
“傅晏牌催化剂这会儿有点子脑瓜嗡,你们先在容器底部慢一点‘反应’。”他起身,“我想去个洗手间。”
程乔给他指了洗手间的方向。客厅一时安静了不少。
“怎么啦?”叶之盈往客厅走来,“刚刚不是还在争论什么换哥哥换弟弟的。人家傅晏也是耐心好,肯陪你们聊这么无聊的话题。”
程乔静默片刻,说:“叶阿姨要不要来喝杯茶?我去看看爸煮得怎么样了。”
“你爸说快好了。差不多能吃饭了。”
“好,那我去看看。”程乔越过叶希然往厨房走去。
叶之盈问叶希然:“怎么了?傅晏走开一会儿,你就蔫了一半似的。”
“没啥呀,”叶希然只是笑笑,捻了捻额前的刘海,“一时聊太起劲是这样的。”
的确没有为什么。
叶希然和程乔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会儿安静了,不过是因为“催化剂”换了而已。
傅晏形容得很准。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们平时是很少见,但一碰到了,怎么说也得为了彼此身边的人“反应”一下。
两人从一开始就习惯了靠“催化剂”联系在一块,现在也没学会怎么跟对方相处。
表面别做得太明显就好。叶之盈和程书叶一开始就各自问过他俩的意见,他俩没见过面之前,就已经同意了自家大人的决定。
并且那两位平常工作事务就足够忙了,没必要还让人家分出精力调和他们两人的事。
傅晏一来到饭桌,大概能猜到叶希然和程乔中间那个空位就是留给他的,但见那里摆的饭碗已经堆了些虾肉和香菇。他还是问了一下叶希然:“我坐哪里?”
“还能有哪里。”叶希然道,“坐我大腿上也行。”
傅晏评价:“烂梗。零分。”
他又对两位大人带了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是他们太闹了。
“没关系的,”叶之盈道,“一切照你们平时那样就好。”
程叔叔对傅晏说尝尝菜合不合口味。
“多谢程叔叔。”傅晏又问,“对了,这虾肉是谁帮我剥的?”
叶之盈笑说是程乔和希然一块剥的。
“我先动手的,叶希然学我,”程乔正说着又给他剥好了一个,帮他放进另一个干净空碗里,“此为一胜。”
“这个空碗我拿的,此为二胜。”叶希然说,“我还知道傅晏爱吃香菇,此为三胜。”
傅晏左谢程乔右谢叶希然。他问程乔有什么爱吃的,他给他夹。
“那我呢?”叶希然问。
“别急,也给你夹。我记得你喜欢吃的东西。”
程书叶似笑非笑地用眼神对叶之盈示意。
电视都不用开了。这三个人一台戏。
叶阿姨只是抿唇笑一笑,顺便跟傅晏攀谈起来,问他是哪里人。
“在大学有谈对象吗?”程叔叔也问。
“没,”叶希然替他答了,“肯定没。他天天跟我约饭,怎么可能还有时间谈恋爱。四胜。”
程乔:“傅晏别管他,到时候谈一个,让他只能看着你和对象吃饭,他没人约。”
傅晏笑出了声:“我不会做那么恶毒的事的。”
“某人赢不了就开始从中作梗了。”叶希然对傅晏提议,“扣他分。”
程叔叔说:“傅晏,有空可以上来坐坐,反正这里离学校也不算太远。”
“他可忙咯。”叶希然说,“八天假全安排得满满当当,前三天做志愿,后五天跟朋友们去看海。”
“你听到了啊?”傅晏笑笑,“不是说练舞要比我专心。”
叶希然不管他,只说自己的话:“你志愿活动结束那个下午我去找你。我去舞室练舞回来刚好也是那个时间。”
傅晏忍俊不禁:“好好好,没问题,五胜我帮你说了。”
“对了,”程叔叔忽然问,“傅晏的‘晏’是哪个晏?”
傅晏从小到大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他很乐意被问到,虽然每次回答都是用尽量简洁明了的解释。
“你很喜欢你的名字啊。”
傅晏不知是他不自觉流露,还是说程叔叔很会观察。
“嗯,”傅晏道,“晏就是安定和乐的意思,我很喜欢。”
他很喜欢妈妈给他取的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