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但信是他父亲宋秉亲笔,宋觉便是怀疑,也不敢怀疑到他父亲身上。
而且,他也很快就没心思琢磨薛雨生的事了,因宋秉在信件最后,又添了句话。
这一句和前面的笔墨不太一样,想来应该是后面又加上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一句所传达的信息——他的女儿,宋氏大女郎已经定给临川郡王韩宴,婚期都定下了,就在十二月。
宋觉一下子懵了。
他又拿过信笺,仔仔细细看了看,并不是他眼花,信件的末尾果真写的就是她女儿的婚期。
只宋觉怎么也想不到,韩宴明明是勤王襄助去的,怎地会上他家提亲?
而且父亲竟也答应了?
这可不是你送我一礼我还你一礼的人情往来,这是婚姻,是关系两家的大事,父亲怎能这么草率!
宋觉直觉里面有内情,只如今隔得远,不能立马回京相问。便当即抽出笔墨,又写了一封回信。
只如今连婚期都定下了,纵使写信也改变不了什么。宋觉一向运筹帷幄,却独在女儿婚事上第一次体会到不受掌控的无力。
而都督府里另一处院子里,宋晖远却没等来回信。
因他写信的对象并不是国公爷宋秉,而是他的大哥,宋晖值。
但他没料到的是,宋晖值彼时并不在府内。
那夜匪盗乱城时,宋晖值都提着剑杀出门了,只一出门就碰到了崔氏那边派来求救的人。崔氏族人大部分都走了,崔二娘他爹同宋秉一样死老筋,非守在家里不肯走。崔氏与宋氏不同,宋晖值虽是文官,但他自幼就随宋秉习武,对付宵小盗贼自不在话下,但崔氏百年诗书传家,族中就没人会舞枪弄剑,宋晖值十分担心,就留了几名护卫在家,自己提剑去了崔府。
这一去便没再回来。
直到望都平定了,百姓们纷纷回城,才托人传信,说他已经随崔澹一行过了汉水,抵达金州,因崔二娘受了惊吓,一路上都在生病,故就留在金州养病,等过段时间再回。
宋秉收到消息后也不好说什么。
那是大郎以后的妻子,他宋氏未来的宗妇,人都病了,也不好急哄哄将大郎硬叫回来。便传信过去,让他不必担心家里,好好将他岳父一家平安送回来。
所以,宋晖远的信到达府里时,宋晖值还在金州。
是注定收不到回信了。
宋晖远等啊等,征西军都要拔营返回了,还是没收到回信。其实以他之前的性子,早就跳到城外找薛雨生当面询问了,只这次他到底控制了自己。
一来他意识到薛雨生是有意避着他们,二来征西军也着实防守森严,而且摆明着就是防他们见着薛雨生。
宋晖远在城门口转溜了几天,狠狠一咬牙,终于放弃继续探寻这桩大八卦。
反正这事早晚都会知道,而且薛雨生入了军营,兜兜转转还是从了武,以后少不得会打交道。
他不信,他还能一辈子避着宋府。
只宋晖远这边放下了,甘州军里有人却焦急起来。
彭屿还等着薛雨生调任文书呢,但眼看大军马上都要返回望都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彭屿终是按捺不住,又去找了晋王。
晋王一抬眼,“哦”了声。
“那件事啊……”他搓搓下巴,“因第六营斩杀颉可利有功,而他又是第六营统领,这些功将名单早已报给父皇,他们需回京接受封赏,再看父皇的安排。”
这便是直接拿皇帝来堵他的话。
彭屿再想不明白,就是傻。
因接受封赏和调任甘州根本就不相悖,晋王一早不说,如今再说这话,想来打一开始就不打算放人。
彭屿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接受了。
只到底还是担心,因他察觉,晋王似乎也很想将薛雨生招揽过去。
彭屿自己经历了旧主之变,下意识地并不想薛雨生和这些皇子沾上关系。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预感竟这么快成真。
就在征西军整军返回望都的途中,却意外遭遇了一场刺杀。
刺杀的对象正是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