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呐。
薛雨生指了指她脚:“还有些草药,不若先换一换,闷了一夜,也看看伤口怎样了。”
经他一提,宋时言也觉得脚下闷闷的,很不舒服,若是有水就好了,好想彻底洗一洗。
“往前走就有一滩水泊,早上我便看过了,水很是干净。”薛雨生又道。
原来他出去打探一圈是为了她脚伤的事,宋时言微微一愣。她是长女,平时在府中都是她照顾妹妹们,这一次却感受到了被人照顾的感觉,而且对方还是他。
也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觉心口暖暖的,手脚也轻飘飘的。
宋时言竭力按捺住嘴角,才没有笑出来。
只是行走间脚步却轻快多了,很快就到了那处水泊。
薛雨生说得果然不错,这水泊的水极是清澈,四周花木掩拢,俨然一处世外桃源。淡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水面上粼粼波光,漂亮极了。
后山中还有这样一处美景,宋时言顿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纵使受了伤遭了些罪也值得了。
只蹲下时,才想起身后的人,又微微扭头向后望了眼,才发现那人站在十步开外,被树枝挡着,隐隐可见他素衫一角。
宋时言放下心来,小心翼翼脱下鞋,解开缠布。草药已糊成一团,黏哒哒粘在脚底心,有些恶心。又将脚放进水里洗了洗,再低头一看,伤口果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又重新上了药,束上缠布。
本来也想将缠布洗一洗的,只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还要抓紧时间下山呢。
但她刚准备穿鞋,就听不远处传来呼唤声:“大女郎——”
宋时言心口一跳,手差点没拿稳,急忙转身望去。
薛雨生听到呼唤声,也正好拨开树枝走了进来。然后他便见坐在水泊边的女子一手拿鞋,略带惊愕地望向自己,而她一只脚还悬翘起来,未见日光的玉足雪白娇嫩。
薛雨生一愣,倏然背过身。
宋时言也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双脚一缩,也不敢望他,连忙将鞋穿好。
“我,我先出去了。”也不待他反应,抛下这一句便走了。
薛雨生默在原地。外面响起了女子的呼唤声,少顷,有碎杂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人语声嘈嘈切切,不过片刻又重归平静。
人已经走远了。
薛雨生转过身。
风扬起,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水纹,他走过去,俯下身来。
水很凉,几乎在触及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缩了缩手指,但他还是任凭水纹拂过五指间隙,像安抚一般轻触着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抚平表面的涟漪。
*
宋时言见到了上山来寻她的人。
几乎整个庄子的下人都出动了,宋时言不敢往后看,怕他们发现不远处那处水泊。青霜走过来扶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显然一宿未睡,只是如今见到宋时言安然无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大女郎,昨夜您去了哪里,我们找了一晚上,都吓死了。”
不过下一瞬又惊呼:“您脚受伤了!”
宋时言这会心还悬着,听到侍女这么说,忙装作疼痛的样子,指了指脚:“被捕兽坑里的竹签扎了。”
山中有猎户设置捕兽坑并不稀奇,只是这会见大女郎忍痛蹙眉的模样,众人却不敢再耽误,嬷嬷们忙上背起她,一行人急哄哄往山下走。
回了庄又是一阵忙活。幸好大夫已提前叫来庄上,诊断了一番,只说是皮肉伤,未伤及胫骨,再加上上药及时,修养几日便好,众人这才长吁了口气。
这一天一夜先后经历二女郎大女郎失踪,西庄上人人自危,虽然两位主子都找到了,人也大体没事,但他们知道最后还是免不了秋后问责。
本来还想着办成郡王购茶的事会得府中赏赐呢,这一下全泡汤了。
管事战战兢兢站在屋外,拉住一个侍从问:“怎么回事,你们是在哪找到的大女郎?”
侍从也忐忑呢,明明昨夜他们也经过那处,怎地就是没发现人,又懊恼,昨夜若不是同伴拉了信号,他们也不会只简单搜寻了下便急匆匆往另一处去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办事不力。
哎!
侍从苦着脸,又想昨夜那么大的雨,天又黑,他们都险些摔进泥坑里,大女郎又是怎么从捕兽坑里出来的?
只是想着想着忽而一愣,他们是着急寻大女郎,却忘记了还有一人也跟着一块上了山。
如今大女郎寻到了,那他呢?
侍从一扶额,不禁一阵苦笑。
得,又要去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