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那记竹杖的敲打,她岂不是白挨了。
青瓷刚掀开帘子,正准备往外走,倚着柱子打盹儿的两个丫鬟陡然被惊醒。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点的,见她着急忙慌要出门,忙问了句:“青瓷姐姐,这是要去哪?”
青瓷顿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把铜板,分别往两人手中塞了几个。
她捂着肚子,说:“两位姐姐,我回府晚了,没赶上用午膳。现下饿得厉害,想去小厨房寻些吃食,还望姐姐帮我打个掩护,我很快就回来。”
两个丫鬟将铜板填进袖口,对青瓷的态度好了很多。
“行,你快些去吧。二小姐那里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的。”
“不过你可要快些回来。”
青瓷:“多谢两位姐姐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离开清秋院后,青瓷担心身后有尾巴,当真先去了一趟小厨房。
厨房里的嬷嬷见她是清秋院出来的,纵青瓷给她们塞了银钱,也只拿到两个冷掉的馒头和一碗油腻、泛着腥味的鸡汤。
原本青瓷还在担心,府上的丫鬟厨娘悉数被贺春茗掌在手中。
单凭她家小姐一人之言,怕是难以让老爷相信。
如今,她去小厨房拿到的膳食,反倒可以辅为佐证了。
从小厨房出来后,青瓷提着食盒,径直去寻了管家谢平安。
青瓷离开后,谢宜浓也没了继续看游记的心思。
她收起书本,关了门窗,从裁剪箱内拿出一把和孙嬷嬷手上的竹篾差不多尺寸的竹尺,回到了床榻之上。
为了防止丫鬟偷窥,她放下了不透光的帘帐,又拿起一方帕子,折了折,咬在口中。
手执竹尺,狠狠往后背、手臂抽了几下,没让半点闷哼声从齿关溢出。
她打自己的那几下,纵横交错,却完全避开了孙嬷嬷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痕迹。
稍缓了片刻,谢宜浓将竹尺重新放回箱子,用一些陈年老旧的布料,将竹尺压在箱子最底层。
随后,她又将手帕叠放整齐,放到了枕下。
做完这一切,谢宜浓又重新趴回到床榻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要靠自毁身体才能让父亲更偏信她一些。
无论如何,她都不后悔这么做。
只希望,她的好父亲,不会让她失望。
这一刻,谢宜浓的眼睛里,迸发出一抹偏执的情绪。
她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
彼时,管家院中。
青瓷正在同管家求药。
“管家伯伯,咱们府上可还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宫里来教导规矩的孙嬷嬷嫌二小姐学得慢,竟动手打了二小姐。奴婢想着选秀的日子将近,担心小姐身上会留下疤痕,这才瞒着小姐前来讨药。”
管家谢平安:“竟有此事?”
原本只是假装委屈,可看着管家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青瓷竟真的哽咽起来。
“这也便罢了,孙嬷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厨房的人今日给我们二小姐送去的午膳,都是些冷掉的残羹剩饭。”
说话间,她打开了手上的食盒。
“管家且看,这是我方才去小厨房拿的。厨房的管事见我是清秋院出来的,便也拿这样的餐食来搪塞于我。我们二小姐中午吃的,与这食盒里的餐食一模一样。”
说完这些,青瓷已经哭成泪人了。
管家的神情也从不可置信转为一脸郑重。他冲着其中一间房高喊了声:“星华,快拿你配好的金创药来。”
“好。”
片刻后,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房间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瓷瓶。
谢平安:“这是我的女儿,自幼修习医术,她配的金创药很是管用。眼下,让她陪你去清秋院走一遭吧。”
青瓷屈膝:“谢管家伯伯,谢星华姑娘。”
待两人离去后,他暗中差人调查了一番,确定了青瓷所言非虚后,他亲自出府,将这些事情告知给还未归家的谢康宓。
没一会儿,青瓷和星华就来到清秋院。
“星华妹妹,你怎么到这来了?”
院中的丫鬟见青瓷和星华一起过来,一改往昔的敷衍,连语气都变得殷切起来。
“青瓷姐姐,你不是说去厨房吗?怎的会和星华妹妹一起过来啊?”但和青瓷说话时,神情依旧傲慢。
青瓷刚准备开口,耳畔传来星华的声音。
“我是在院门口和青瓷姐姐凑巧碰上的。”星华分别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说道:“天气越发燥热了,父亲担忧二小姐中了暑热,差我送两幅解暑的药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