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
‘你一天不回我等一天,一年不回就等一年,十年不回——’
‘我只需要你等一个月,父亲回来了,我马上上门提亲。’
海誓山盟还历历在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希尔不明所以。“伯伯,伯母你们快帮我说句话啊,法迪玛是怎么了?”
努尔达和阿米纳缄默着,法拉杰也不由得挠头发。叶秋雨抬眼与巴德尔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随后她开口,“这不是法迪玛的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巴德尔把阿希尔拉到一旁,凑到他耳边低语。
“奶奶!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奶奶。”阿希尔毫无犹豫走到老人面前,“求你马上把法迪玛嫁给我,以后我跟她一样孝顺你。”
“……”老人转头看向紧紧关闭的门口。
“你走,我已经…已经…”法迪玛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的!”阿希尔连忙说。
“可是我……”
“我只爱你一个!”阿希尔坚定道,“你开门好吗?”
“呜呜呜……”法迪玛的哭声越来越大,“你…你…走……”
奶奶上前拉住阿希尔的手,“你还是走吧。”阿希尔被她推着走,可眼神依旧停留在紧闭的门框上。
突然,阿希尔跳到炕上,他高高站立着,大声喊道:“我,阿希尔向真主起誓,将永远爱护法迪玛。真主至上,我要娶法迪玛为妻。”他说得铿锵有力,在场无一不动容。
没一会阿希尔又跑出门去,“我要娶法迪玛为妻!”他手掌靠在嘴边扯开喉咙对天空喊。
“我要娶法迪玛为妻!”他又对着无人的房屋大喊,“我要娶法迪玛为妻!”这句话在整个部落里传播而去,刚平息便再次响彻云霄。
“我要娶法迪玛为妻。”阿希尔依旧喊着,喉咙发出暗哑的声音,“我要……”
不知道喊了多久,巴德尔上前拦住他,“你真的不介意这事?”
阿希尔放下双掌,“我怎么会介意,是我没保护好她才这样的。”
“那你不嫌弃她?永远都不不会嫌弃?”
“嫌弃?”阿希尔紧咬着这个词语,“她不嫌弃我穷,嫌弃我笨,我又怎会嫌弃她。”
“呜呜呜……”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阿希尔转过身,法迪玛站在那里抽噎着。
“法迪玛!”
“阿希尔!”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再也没有力量能把二者分开。
“马上为他们办婚礼吧!”奶奶看向在场的人。
“可以的!”努尔达立即答应了下来,“我来当主持,再找两个证婚人。”
“部落里还有人没离开,我去叫人过来。”巴德尔说着便奔跑而去。
叶秋雨突然想到了什么,“哲巴尔家里还有很多指甲花,我去采——”
她话没说完便快速跑开了,熟悉的庭院大门洞开,“嘶——”马儿还在那里吃着草,它不懂战争的危险又跑了回来。
角落昏暗处火红的指甲花绽放着,一丛丛花就像黑暗中的火种。叶秋雨从来不爱红花,却被它炙热艳丽的美震撼到了。她轻轻把花一朵朵采下来,放碗里加点盐捣碎。
回到家里法迪玛已经换上绿色的嫁衣,披着绿头巾,叶秋雨执起她的手臂,一个时不懂画什么好。
正布置新房的阿米纳走了过来,“手臂画树叶树枝,大腿要画贝壳蜗牛。”
“全身都要画上?”叶秋雨问。
“那当然,我们这里结婚时,尤其要把身体染得花花绿绿的,这样才能白头偕老,多生贵子。”
“那我懂了。”叶秋雨屏住呼吸开始作画。
努尔达提笔的手略颤抖起来,平静了呼吸他这才开始落笔——每对□□结婚必须由伊玛目亲笔书写伊扎布(婚书)。
每一笔他都聚精会神书写得工工整整,停下笔努尔达这才松了口气。“写得真好看!”阿米纳急忙接过婚书捧在怀里,曾经他们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老了。”努尔达感叹,“可写的字还跟年轻时一样。
“当初决定嫁给你就是欣赏你这点,以后再给巴德尔,法拉杰写婚书!”阿米纳上前抱住他。
“那你当初决定嫁给我是因为这个?”努尔达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不仅仅因为这个,你除了没钱这个缺点,其他全是优点!”不再年轻的脸上显露别样的笑意。
“以后再为巴德尔他们写婚书!”努尔达满是憧憬。
“为我们的子子孙孙写!”
“呵呵!”两人相视而笑,满脸欣慰,岁月带走两人的青春,却夺不走他们的情义……
“有人在吗?”巴德尔一路小跑,前面土坯房里竟有光亮,他立即走了进去。“叔叔。”
“巴德尔!”老人看到他激动万分,“你回来了,赛拉图呢?他回来了没有?”
“……”巴德尔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
“你来是有什么事?”老妇人上前问道。
“阿希尔和法迪玛要马上办婚礼,我想请你们去当证婚人。”
两老人疑惑对视着,“你和阿希尔都回来了,赛拉图呢?其他人呢?”
“赛拉图,他,已经牺牲了。!”巴德尔羞愧不已,“其他人还在塔卡县。”
“什么!”老人只觉得晴天霹雳,“你都回来了,他为什么死了?”
“呜呜呜……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老妇人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他的死我很抱歉。”巴德尔羞愧得低下了头。
老人抓住他的双肩,“伊斯玛说要去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叫他去?”
“我……我很抱歉!”
“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老人拉扯着他要他赔命。
“好了,老伴。”妇人忙阻止他,“赛拉图走的时候就说过,就算死了,他也不后悔。”
老人这才冷静了下来,眼泪一颗颗掉落,巴德尔不敢看他,这些天见了不懂多少泪水,却仍不能做到麻木。
“呜呜呜……那天他走的时候我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妇人掩面而泣,“我们…就去…做证婚人吧,阿希尔是赛拉图的朋友,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繁杂的纹饰画在人体上,别具一格的美油然而生,“可以了,真好看!”叶秋雨不由得感叹。
阿米纳拿来一条细细的银珠链额饰为法迪玛戴上,“这个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