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霍本的视线,何应萧也看了过去,奥利弗脸上遮着看不真切。
他随口道:“怎么还遮着脸?”
林朝意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枉自开口,而是等着何应萧编理由。
“他?”何应萧将杯子放下,淡淡解释道:“他是送我们到维也纳斯的马夫,脸遮上是因为毁了容,不宜见人。”
霍本老爷点了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没一直纠结这个问题,顺着何应萧的话说:“我知你年纪小,重情义,但终究身份有别。”
“——这种人,下次让管家令他到迎宾室等着就是了。”
何应萧低声应是,告别霍本先一步离开。
……
他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奥利弗与林朝意心领神会,向霍本问候后便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临走之前,霍本老爷叫林朝意到他身边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挂着的绿宝石戒指硌得他肩膀生疼,林朝意不动声色挪了挪肩膀的位置。
“长高了。”他道:“今天晚上除了乔纳德以外,校长也点名要见你,你们两个一起出席,衣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林朝意点了点头。
“好孩子。”
看他这副拘谨的模样,与初次来庄园时相比,还是没变过。霍本笑了两声,又摸了下他的头,放过了林朝意,温声道:“找他去吧。”
人全走空,大厅又恢复了寂静。
想要重新回来侍奉的梅丽莎被霍本老爷挥了下去,周围的仆人也被遣散了个干净,只留下端正站着的老管家。
“格雷斯。”
他唤了一声,老管家忙弯下腰凑近他。
“老爷,您说。”
霍本的手杖被他放置在一旁,他敲了下扶手,道:“你觉得他说的话几句能信?”
格雷斯沉默片刻,谨慎道:“…老爷,我与少年年龄相差太大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清楚。”
“……是啊。”他叹息一声,“你也老了啊。”
“老爷,”格雷斯试探问:“外界都传乔纳德不过是您的私生子,可……”
霍本没说话,他的视线放得很远,最终看向了茶桌上放着的花瓶上,内里的花今天才被梅丽莎换过,可惜换的却是他不喜欢的花。
“私生子?”霍本老爷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忽而自嘲笑笑,没再言语。
一口气长叹出来,周遭再次安静下来,霍本悠悠道:“…不过都是些笑话罢了。”
……
晚宴如期举行。
头一次被一堆人围着穿衣服的林朝意还有些不喜欢,总觉得身体僵硬的不行,动都不敢动。
但何应萧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动作间极为自然,最后安静等待女仆为他把红黑色披风挂在背后。
衣服布料品质比系统商店出品的要差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穿。
终于摆脱女仆们的林朝意松了一口气,忙走到何应萧身边。
怕太过引人注目,奥利弗最终被他们留在了客房。
简单培训完礼仪后,何应萧向林朝意伸出了手。
“走吧,我们过去。”
因为此次参与晚宴的人身份都不凡,何应萧二人需要提前到场认认人。下楼之前管家交代过,霍本老爷坐主座,巴堪科德的校长与圣都首徒坐次座,他们与其他的人坐剩下的位置就行。
为了交换信息方便,两人决定坐在相邻的位置,但会有仆人在他们身边布菜。人多鱼龙混杂,难免会混入不该进来的眼线。
能够与这些人坐在一起的女人之一是霍本的第一位妻子,传闻她幼年感病留了病根,身子骨虚弱,也是霍本众多情人里唯一一个没有自己亲生孩子的女人。
霍本的第二位妻子则是自然老死,她那唯一的儿子夭折,还没活过百天。
然后就是梅丽莎,她生的是个女儿,前些日子嫁了出去,便再无消息。
这三位都是霍本明面上的妻子,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个。
总之在剧情的最后似乎简单提了一嘴,到剧情结束,有二十多个自称为霍本老爷的私生子的孩子找他。
……
他们赶到时,人还未来齐,仆人们正在摆放餐具,有一人穿着白色长袍,背对着他们,面向窗户,手中持着酒杯轻轻摇晃。
听到声音,他微微侧目。
“……”
两人都认出来了。
那便是巴堪科德学校的校长——加斯克尔.哈里斯。
其实并不难辨认,他的肖像是整个学校最大的一张,摆在一楼大厅,进去的人保准都能看到。
只不过他比两人想象中的要年轻些,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仍是浅金色,眼型狭长,瞳色是深蓝色,皮肤较白。
只不过一副狐狸模样,看着便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