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意对此早有预料，坠落的时候熟练抓住阿诺德胸前的银色盔甲，越星启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不、不、我错了！我错了！你放开我……让我上去……！我什么都说！！”

那个平民女孩大声哭喊求饶，但最后变成了哽咽，她试着去扒开乔纳德的手，可对方力道出奇的大，最终只能徒劳看着地道门口关上。

在那一刻，她的脸色变得灰败不堪。

落地瞬间，何应萧松开了她的手，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尘，一扬眉，“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才能说？”

“……”

“放我出去……让我回去！”

“别哭嚎了，等会问完话就送你上去。”

林朝意动了动，他的手随即被阿诺德放开。他向那个女孩身边走了几步，安抚拍了拍她的肩。

女孩的动作一下子僵硬下来，张着嘴直愣愣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

“他说的是真的。”林朝意尽可能放轻语气，从随手口袋里取出了个闲的没事做的小玩意，在漆黑的地道里亮起了光。

……

叫她情绪稳定下来，林朝意这才问，“…是谁让你来的？”

“……”

他以为女孩不会再开口了，可却听到她的声音。

“…是威尔，是他叫我来的。”

一旁的何应萧坐在地上支着下巴，用手背拍了拍越星启的手臂，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越星启不明所以，捏着裙摆的手动了动，谨慎道：“学长……我们都管她叫优拉。”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何应萧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复杂。

眼前这个穿着西式长裙的女孩和当年那个站在他面前的身影逐渐重叠。当年的越星启站在鬼怪堆成的小坡上，用着一把断掉的刀刃亲手了解了自己的生命。

在那个黎明到来前的夜晚。

何应萧清楚记得，越星启握着刀刃的手都在抖，边缘划破了她的手心，鲜血顺着刃边流下，可她却说出那句，“我打不过您的。而且，那是您应得的荣耀……”

这句话说完，似乎是为了换个气氛，她又笑笑。

“哈哈……恩人，我是不是太中二了点？”

“您比我大那么多岁，可不要笑话我啊。”

“……”

“您救了我，我报答您，这不就扯平了嘛！”

那个比他小了四五岁的女孩，她于系统内诞生，她是那么年轻，又是那般勇敢。

……

她说过想要体验下当NPC的感觉。

可现在，当年龄、性格、身份全部改变，记忆清除。

她还算得上是她吗？

就在越星启被盯的浑身发毛，忍不住躲开他的视线时，何应萧却忽然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他的声音难得很轻，可越星启心底却蓦地一沉。

“…什么？”

何应萧却已经起身，去了林朝意那边。

一些琐碎的片段在脑海中展开，越星启探身喊道：“学长、不……我们是不是见过？”

可还没等行动，阿诺德伸手礼貌挡住了她。

“小姐，为了您的安危，现在最好不要过去。”

何应萧听到了。

他微微侧身，点缀在稚嫩幼童脸上的那只金色的眼睛流光闪烁。

“不重要了。”

而另一边，林朝意已经将起因经过还原出来了。

这个女孩，同样也是被贵族们欺辱的一员。没有背景，没有金钱，在这里几乎待不下去，只能以帮贵族做事苟且偷生。

“那为什么是这里呢？”

珀西的那双墨绿色眼睛似乎天生便有安抚他人的能力。优拉在那双温柔双眼的注视下，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他们想让她错过兰德教授的课。”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这里？”

优拉沉默下来，不知道究竟要不要说。

可当看向不远处的那位雇佣兵，她又冷静下来，低声道：“……因为我知道这里会有恐怖的鬼怪，祂会给闯入的人施下诅咒……那些被诅咒的人，第二天就会死。”

“你从哪知道的？”

乔纳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望着她。

“那些……是从我偷看到的经文里得来的。”优拉有些发怵，但看到珀西扯了扯乔纳德的衣角后，又再次开口，“还有，那上面说……只有被牧师施洗过的新生儿才能免于诅咒。”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表情皆是一变。

林朝意与何应萧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奥利弗被驱逐是因为自己施洗的新生儿受到诅咒惨死，可现在优拉却说施洗过的新生儿不会受到诅咒？

他用眼神询问阿诺德，对方点了下头。

他曾经翻阅过圣都内的书籍，和优拉说的部分大差不差。

但奥利弗被驱逐又是真实的。

他们究竟谁在说谎？

……

[奥利弗没必要对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孩子说谎。]

通话接通，何应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也是林朝意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