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周围金光的凝聚，零星点点绕在他身边。

它们逐渐构成了人的模样。

“是吾。”

不过几个呼吸，崖啬便已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台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周围的金光淡了些许，他的脸上戴着白条，遮住了双眼，但林朝意却早已见过他的真容。

他抿了下唇，怕何应萧担心，心底有些着急却并未显露出来。

“敢问先知大人找我……”

“无事，不过只是闲聊一番。”崖啬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听不太真切了。

“…你应该能感受到，吾身上的力量又弱了些吧。”

说到这时，他摇了摇头，几团小的光点缠绕在他的指尖，可很快又幻化为实体，那物什一出现便吸引了林朝意的视线。

……是那对鹿角。

只不过不知何时到了崖啬的手里。

勉强忽略掉心底的那点不适，林朝意开口接着对方的话道：“……是因为苍聆野？”

崖啬摩挲鹿角的动作停了，他轻轻“啊”了一声，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个孩子？”他顿了顿，“不，不是她。”

“尽管她有那个念头……可惜她拿不到系统的本源。”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

听对方话语里的意思，对方似乎对苍聆野并不算太过抵触。看着林朝意有些不解的模样，崖啬笑了笑。

“可爱的孩子，你有些像祂……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出便是。”

“……”

“系统的本源究竟是什么？”

崖啬似乎又笑了下，面上挂着的布条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下，“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可所有人都想获取它。”

林朝意有些疑惑，即使强大如崖啬，对方对所谓的“系统本源”也一无所知吗？

可崖啬却摇了摇头，话里似乎藏着深意。

“…你们不需要知道系统的本源是什么，”崖啬无声放下了手中握着的那只鹿角，在石台上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因为本源……系统1973其实早就给过你们了。”

……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愧疚，他对你们一视同仁。本源早就被系统分成了无数块，每名玩家都能够拥有它。”

“我也有吗？”

崖啬笑了笑，笑意有些淡，不知道是觉得他有些天真过了头还是别的。

“当然。”

……

“你问了吾问题，那么作为交换，吾也问你一个问题。”

未等林朝意回答，对方便已发问。

“…为了他，值得吗？”

林朝意脸上一直挂着的浅笑不自觉凝固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

只不过林朝意不明白的是，对方明明可以说的上是何应萧的师父，却似乎并不向着他。

“值……”得。

“他为什么值得你付出所有？”

崖啬打断了他的话。

“……”

“孩子，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他能够给你什么？虚无缥缈的承诺？”

对方还在说，他每说一句，林朝意的脸色都不自觉沉下来一分，只不过他本人似乎并未意识到。

这些不赞同和贬低的话进了林朝意的耳朵里久久回荡。

让人听着实在是不舒服。

“…够了，”林朝意垂下眸子，冷声打断。

崖啬没再吭声，那双眼睛透过白布条凝视着他。

“他怎么样、我们怎么样，还轮不到别人去说。”

“我不会后悔，无论我付出什么，无论最后的结局是好是坏。”

随着心底积攒着的那些话的说出，林朝意无名指间的那只金色戒指一闪一闪，犹如呼吸。

……

崖啬似乎还想开口，可视线里忽地闪过一个黑影，他一阵错愕，不自觉愣了下。

外界的所有景物落入他的视线，而近在咫尺的，正是幼年的林朝意。而对方手中抓着那条布带。

随着布带的落下，林朝意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因为在那张被布条遮挡的脸上，在金光褪去后，裸露出的容貌竟是与何应萧有足足八分相似！

林朝意敢肯定，哪怕是何应萧的至亲也绝对做不到这般相似。

“……你究竟是谁？”

崖啬仍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并没有因为林朝意的无礼而恼怒，而是向一旁歪了下头，长发滑落。

那是纯黑色的。

“…我亲爱的，”崖啬微微眯了眯眼，情绪却复杂，似乎想要将林朝意看个真切。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

“……”

“会有那一天的。”

“相信我，好吗？”

在这句话说完后，崖啬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连同那条布带一起，指尖处的湿润犹如错觉。

林朝意轻轻捻了捻那点湿润，不自觉回想起那张脸。

这之间绝对有什么蹊跷。

崖啬不说，他问何应萧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