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走，遥远的天边越呈现出一种阴沉幽暗的景象。

也许因为这次副本风格不同，在他们即将抵达副本时，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响。在那声清脆的音节后，却像是突然卡住了一般，断断续续。

林朝意听了阵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只知道是那种八音盒里会有的声音，乐曲欢快，只可惜因着那断断续续的中止，扰乱了整首曲子，那破碎的每一拍音节都像卡在了人们心上。

临近副本，玩家基本都悠悠转醒，何应萧靠在椅背上，对这首乐曲没有任何反应。

林朝意狐疑一阵，弯腰起身，这才发现对方耳朵里塞着的黑色耳塞。

对方未免也太信得过他的了。

倘若林朝意也一直睡着，两人怕是要彻底留在车上。

他顶着满头黑线扯下了何应萧的耳塞，音乐声入耳，对方的耳朵不自觉颤动两下，随即将头一偏，偏向了林朝意的那一侧，眉头蹙起，显然是听的难受了。

林朝意有些忍俊不禁，忙做贼心虚捂住嘴，挡住了那即将脱口的笑声。另一只拿着黑色耳塞的手往衣兜里一塞，视线重新转向前方。

没过两分钟，身旁的人传来动静，何应萧闷哼一声，揉了揉发僵的脖子，顺手去摘耳塞，却只到手一个。

最终寻觅无果后，他偏头，带着脸侧的些许发丝印，略有些哑的嗓音，开口道：“亲爱的，你看到……”

他话还没说完，林朝意已经抑制不住露出几声含笑的气音，颤抖着身子摇摇头，“…没、没看见。”

只能说何应萧对他还是太过信任了。

见林朝意这副模样，何应萧眨了下眼，带着没睡醒的困倦，竟真点了头，不再追问，徒留他一人笑的开心。

丝毫没注意到，何应萧的视线幽幽在他略微鼓起一小块的口袋处转了一圈。

好吧。

何应萧勉为其难接受了耳塞丢了一个的事实。

……

在距离副本路程只剩不到一百米时，司机猛地踩了刹车，夜色也一瞬间暗下，眼前漆黑不见五指。

后头有玩家不明所以，开口扬声问道：“现在可以下车了吗？”

“……”

他似乎是摸索着走到门边，扯了扯门，车门紧闭。

“别下去！”司机冷喝一声，在这黑暗中惊了所有人一下。

“可是…我们要迟到了啊……”

尾音刚落，司机长按鸣笛一声，四周鸟兽受到惊吓，四散离开，与此同时，天边骤然亮起一片暗红。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黑与红。

倒有些像[幽灵海域]的景象。

车上路程栏闪了闪，一串红体字徐徐滚过，成为车内唯一的亮光。没有任何感情的女机器人声音略慢一拍响起。

【…副本[旧夜永祭]欢迎各位的到来。】

【……】

声音卡了卡，倏然中断了。

“卧槽！”

车厢后传来一声惊呼，吸引了大部分玩家的视线，他们纷纷看向那名玩家，在对方眼睛的偏移下向着窗上看去。

——一只眼睛，正在安静注视着他们。

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的注视，眼球略微动了一下，它紧紧贴在车窗上，眼下红血丝暴露完全，从眼后溢出黏腻的黑色液体，看的人san值狂掉。

林朝意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发光物，能让他确认何应萧的位置。

那就是对方的眼球。

何应萧似乎察觉到了林朝意的紧绷，身上的茉莉花香染在对方身上，他轻轻拍了拍林朝意的手背，将那仅剩一只的耳塞戴回了耳朵，向后一靠。

于是林朝意发现何应萧的眼睛不知何时又闭上了，大有一副要再睡个回笼觉的意思。

已经有玩家向系统反应报错，但时间却仍在流逝。

距离他们迟到还剩三分钟。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林朝意抿唇，轻轻动了动被何应萧握着的手，从对方掌心中抽了出去。

“叔，窗玻璃碎了需要赔钱吗？”

这一道声音在紧绷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紧接着，所有的玩家都听到了司机气急败坏的骂声。借着黑暗，林朝意顺势把从何应萧那处顺来的耳塞戴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而黑暗之中，原本已经准备入睡的何应萧却微微眯了眯眼，看了眼林朝意的身影。他低头又看了看刚才握着林朝意的那只手，上面还残存着对方的温度。

“……”

算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用那只手轻轻捂住了眼睛，头一歪睡过去了。

……

借着多次坐车的经历，林朝意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了那个窗口处，一脚重重踹了上去，另一手捏碎金色晶体，内里金沙顺着掌心纹路流下，整个车厢内部都被保护障护住。

“轰隆——！”

窗外的鬼怪察觉到了危险，瞳孔一缩，紧急向后避去，却露出了身体的全貌。在它身下，是无数犹如树根的手脚，它们从车下钻出。倘若不是林朝意刚才那一下，现在车估计要以一个憋屈的四轮朝天的姿势躺着了。

坐在那个靠窗位置上的玩家紧急弯腰，擦着座椅离开，却没走远，扶着座椅椅背站在了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