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反馈:悲伤,怀念]
看来是与他认识的了。何应萧难得安静了一阵,问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后,风似乎也静止了,抚过脚踝的青草停下,何应萧看向远方,错开了女孩看他的视线。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是有些烦躁,刚下过雨,温度有些下降。
他又偏头看了眼,这样类似的眉眼,何应萧确认他曾见过的,但可惜他的大脑容量有限,那么多东西堆着总要寻找一番。
短发、瘦弱、巴掌大的脸、下巴略尖……
女孩呼吸略有些急促,轻轻蹙了蹙眉,不自觉弯下腰,捂住胸口处,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汤韶迟?”
汤韶迟猛地抬起头,被风吹拂起的刘海遮住眼眸中那抹细碎的光,也遮住了她眼中倒映着的,林朝意的身影。
……
在记忆里,林朝意与汤韶迟是旧识。
但很可惜,汤韶迟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在何家捐款的前一年,死于心脏病,在唯一单独的房间里彻底永眠。
孤儿院里,因为身体缘故,她总是被单独照顾,永远站立在最边缘,犹如脆弱的瓷娃娃,所有人都怕打碎它。
当然,他们更怕那些碎片落在他们身上。
林朝意记得那扇永远被关上的门。S市夏日雨水很多,屋内潮湿,掩盖不住的霉菌味道与屋内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
他是红枫孤儿院里最年长的孩子。心思也要比别人多些。
屋内的女孩头发总是很短,尾部坑洼不平,眼睛是下垂眼,眉毛很细,皮肤白净,总是显现出一股病态的白。
他记得屋内的女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那是院长妈妈起的,因此他记得很清楚。
“汤韶迟?”
空旷的走廊响起了女孩的名字,林朝意试着敲了敲门,另一只手手上端着的托盘是还热着的饭菜。这也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敲响这扇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才传来女孩闷闷的声音,伴随着藏不住的剧烈咳嗽声。
“咳咳……我…不想吃。”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尽管每天都在吃药,可她的感冒却总是不见好。
林朝意回头看了一眼,院长躺在靠椅上,这几天雨下得频,院内不少孩子都患了病,在这种包围下,就连成年人也幸免于难。
他没法在这个时候将院长叫醒,斟酌良久后,他退后两步,将托盘放在地上,这个位置确保门开不会将碗打翻,也可以让汤韶迟迈开一两步便能拿到。
林朝意想了想,院长总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
“……或许你想吃厨房烤箱里刚烤好的小蛋糕?”他自顾自说道,小心绕开饭菜,“唔,我去给你拿……”
还没等汤韶迟拒绝,林朝意的脚步声便已经远了。屋外彻底没声音后,棕色的门被开了一条小缝,她很谨慎,先探头看了看院长的位置,最后落在不远处的还热着的饭菜上。
她的确有些饿了,但也确实不想吃。并不是因为抗议,而是病痛的折磨。
吃饭后就要喝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惧怕听到药瓶内药物碰撞的声音和锡箔纸裂开,药片落下的声音。
…或许不吃饭就可以不吃药了。
……
“啪嗒。”
她寻声看去,雨点落在窗檐上,走廊的一扇窗户未关,忽闪晃动着,雨点在风的作用下尽数落了进来。
但那扇窗的位置很远,比地上的饭菜还要远。
怀中的小熊被汤韶迟搂得紧了些,眼看着那些雨点即将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摊水洼,她抿了下唇,裹紧了衣物,小步走了过去。
她奋力掂起脚尖,去够窗户的把手,视线却不自觉被这窗外挂着的风铃吸引,在这愣神的功夫,雨点便多了个攻击对象。
“……”
“咔哒。”
被搁置在一旁的小熊被她抱起,她犹豫一刻,还是避开地上的饭菜,却在转身合上门的时候对上了林朝意的视线。
对方手里,正捧着那块新鲜出炉的松软蛋糕,口感或许像棉花一样,或者也像云,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