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灰云之上,显得有些落寞。
……
边缘泛黄的琴谱铺在架子上,上面的字迹有新有旧。
补全这张谱子,不断练习再到将它带上舞台,慕清茗用了近十年。最后等来的却是最关键的一次表演被人算计,每枚琴键的边缘都藏有刀片,琴盖挡住了一切,包括染血的手指。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不可能停止了。慕清茗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在心里宽慰自己,劝说并没有什么事。
只是刀片,他仍能完成表演,将这首曲子演奏好。
可直到按下最后一音,却没有任何声音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场表演,他没敢去看任何观众的表情与反应,血肉模糊边缘外翻的手指甚至不敢去触碰那张乐谱,慕清茗转过身,脚步匆匆离了舞台。
……
他本以为此生或许再无机会触碰那架钢琴,可命运似乎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偏偏是那天,偏偏是那架钢琴。
是命运的安排吗?
慕清茗不知道。
…他只知道,或许再无机会脱离那片苦海。
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他的钢琴,除了他自己。每个夜晚,他一次次否认自己,在当上社长后,他毫不犹豫将这名为[苦海]的道具藏进道具栏的最里侧。
胡思乱想之际,骨节忽然毫无征兆缩紧了些,似乎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慕清茗如同被赶上架子上的鸭子,几乎是半胁迫着坐上软垫,他深吸一口气,先试着按了下那枚没有任何声音的琴键。
……
“嗒。”
慕清茗愣住了。高音键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那首乐曲的最后一调。
他的手指悬在那枚琴键上方,半空处,指尖不自觉颤抖。慕清茗的动作像那些等待修理的机器人,一帧一帧低下头,茫然看着那一键,长久注视着那抹白色,再次按了下去。
“嗒——”
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久了些,而手下的琴也给了他更有力的回应。
慕清茗忽然想起那条线索。
[这里是索当亚瑟的心灵世界]
[这里没有苦难、没有疾病、没有悲痛……]
……
他试着弹奏乐谱上的一段,按下去的时候没有浓重的血腥味与鲜血滴落的声音,没有锋利的刀刃,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最纯粹的,乐器本身的声音。
命运似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雨点缓缓上浮,落在他的身上各处,一滴泪在这片向上的雨中滴下,落在琴键之上,溅开水花。
“啪嗒。”
在这场雨中,慕清茗完成了这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演奏。
没有评判、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他却已心满意足。
事隔多年,他终于脱离了那片苦海。
白色钢琴回到道具栏的那刻,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变化。一丝寒意自道具栏中渗透出来,周围那些雨滴瞬间凝结成冰晶,静止在半空。
慕清茗低下头,手腕处多了个印迹。
那是来自应梧烨的,也是对方对他的认可。
……
这一路上,除了捕捉那些似乎有特殊用处的光点以外,林朝意也在整理目前获得的这些线索。
卓红色代表什么?
红色一向代表愤怒与热情,回想起那条线索,应该还是愤怒偏多。
…孩子们在愤怒什么?
……
新世界或许代表的就是这处心灵世界,内心的世界是他们的庇护所,但总是要回到现实……
天地的颠倒,或许与这有关。
…风停了,这里的一切也随它而停止,雨幕渐渐停息,七彩伞的速度减慢下来,直到彻底不动。
林朝意清楚,这是因为天地即将颠倒,所以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们发出预兆。
许泣铭从伞中跨步出来,看着远方草地与云的交际处,他的眸光一点点暗淡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指蜷缩,忽然回头看了眼“何应萧”,叹息一声,“……抱歉,我该走了。”
林朝意明白他的意思,点了头,也从伞中出去。
他将伞合上,想递给许泣铭,可对方却摇头,“你似乎……很喜欢这把伞,送给你吧。”
[情绪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