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开门后,看到扑面而来的白烟,林朝意下意识后退一步,低头便看到一具倒地的烧焦尸体,尽管看到外头那些横倒一地的心里有些预料,但当真正凑近看还是让他不由一阵心惊。
无论是烧焦的面积还是程度,都远比外面的还要严重。
林朝意低头,轻声默念一句,冒犯了。
他蹲下身,戒指亮起,周围有金色光点闪烁,在他与刘女士的遗体身边开出一道屏障,眼前视线瞬间清晰。林朝意戴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检查尸体裸露皮肤上的大面积伤口。
皮肤组织被烧焦混合烟雾味道着实不太好闻。林朝意不自觉轻微皱了皱眉,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但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刘女士的遗体在他来之前就一直保持仰面倒地的姿势,但正常不应该如此。想到血佛的到来,林朝意猜测她应当是先受了血佛的袭击。
……
怕管东严上来查看时起疑,林朝意收敛了动作,将尸体的脸换了一面,而他的猜想也被印证。
这半张脸上,除了烧伤以外,还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血腥气味丝丝缕缕往他口鼻中钻去,混合些许檀香的气味,最后汇聚成淡淡的苦意。
至于之前那面墙体,林朝意也不忘顺便看一眼。墙体之上,同样遍布烧焦痕迹,周围向内萎缩,已经分辨不清了。
临走之时,林朝意看到了刘女士尸体下压着的,一张烧焦的,只余一角的红色钞票,想起昨日刘女士的邀请,林朝意抿了抿唇。
若是玩家,或许将来有一天还有机会在副本外一起,平静吃一顿饭。
但可惜,刘女士不过是主系统捏造出来的一串数据。
……
这顿饭,或许永远也吃不上了。
那扇铁门最后被林朝意迅速复原,踹松的门锁被他重新拧上,工具箱之前被林朝意一直扔在空间,现在使用倒是方便了许多。
接着,是楼上。
但安房东家就没刘女士这里这么快了。
光是寻找正确的门便费了林朝意好一阵功夫,因着先前对方并未说过,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他便只能盲猜。
踹门,复原。
第三扇后,终于对了。
看到散乱一地的珠子,林朝意终于松了口气,他迅速蹲下身,将那一颗被火烧焦的珠子小心擦了擦,扔进空间。
安房东的尸体与刘女士一样,同样是大面积的烧伤,但安房东身上并没有遭遇血佛攻击过的痕迹,林朝意猜测或许是这些珠子的作用。
简单检查过以后,林朝意抬头时看见那盆被打翻的植株。
那盆植株,不太对劲。
尽管此刻的他已经无法这盆栽以前是副怎样的模样,但林朝意却直觉,这盆植株长得有些太过了,像是养分过于充足,被焚烧后留下的小部分枝干极为粗壮。
而且仅剩的那花盆底座下,鼓起的土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但就在这时,异响出现。林朝意下意识噤声,却听到楼下的不易察觉的脚步声,连带着几声中年男人的咳嗽声。
糟了!怎么来的这么快?
林朝意下意识看向玄关处,那扇门他还未修复。
此刻顾不得那么多,林朝意几乎是扑过去,迅速将被放置一旁的门板扶起,螺丝刀被他从地上捡起,迅速对着几处松了的位置戳入,转紧。
……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直到林朝意似乎感受到自己额角处有一滴冷汗落下时,一声重物落地声响起,脚步声也停了。
林朝意的动作停下,捡起散落一地的工具,转头去扣那棕色碎裂花盆里的土。耳边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还闯入了一些别的东西。
“…哎呦,管会长,实在不好意思,惊到您喽!”
楼下男人慌乱捡起从兜里滑落的手机,忙对着管东严弯腰道不是,如果林朝意在场,定能认出此刻认错的人正是刚才楼下负责运尸体的某个男子。
下一秒,他被重重踹倒,撞翻了一旁的重物。
管会长身旁跟着的一个瘦弱男人指着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怒骂,“你是干什么吃的!?”
被踹倒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愤怒,只是在暗处无声给同伴比了个手势。
瘦弱男人维护的管东严也并未见恼怒神色,反而心平气和,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拦住了他,“都是好同志,我们这帮人就是得宽容、和气待人,你说是不是?”
瘦弱男子见风口一转,也连连点头,“是是,还是管会长您明事理!不愧是人民的……”
剩下的话,在林朝意彻底挖出盆中事物后,便没在去听了。
因为那盆中掩埋着的——是一条手臂。
准确来说,是整条手臂的骨头,林朝意粗略判断长度和指关节等特征,这条手臂的原主人应当是成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