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意不自觉捏了捏手指，余光却注意到一点，场上的午夜NPC突然脚步急促了些，后方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就连比较沉稳镇定的NPC01动作也快了些。

隐约察觉到什么，警报无声在脑中响起，林朝意迅速摆好原来的姿势，而披着庄焰皮的092也脚步匆匆，坐了回去，腕上的手表卡在隔间门打开的最后一秒自动熄灭。

小丑踩着节拍走了出来，目光巡视一圈，视线落到林朝意身上时停顿了几秒，见并无异样又若无其事移开。

实际上，林朝意那只没暴露在小丑视野里的手正与092玩着传话游戏。

092显然一副劫后余生，却苦于无法表达，在林朝意手心上一连写了好几个感叹号。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林朝意：“……”

如果不是在小丑注视下无法动弹太过明显，林朝意一定要将手挪开。

……太痒了。

好在，没心没肺的092终于写了点正经的东西。

“他们让你上二楼，广播要在二楼才能用。”

二楼？

林朝意上次已经去过一次二楼，虽然时间紧迫，但看向操作台时并没有能够用来通话的麦克。

似乎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092继续写。

“有暗格，他们一会拉闸，让剧场混乱些，我们帮你。”

……

谁们？

耳边毫无征兆炸开一声，还没等林朝意去看异响处，整个大厅暗了下来，监控红光在黑夜中极为明显，连通拍摄范围。

“什么情况！？”

黑暗中爆发出一声玩家的惊呼，林朝意的手腕被人握住，带着他向后迅速跑去。

【……】

【#%@/？……系统检测异常中——】

【正在维修……】

所有的声音都被忽略，在黑暗中，林朝意听到了耳畔的风声，窗口的光洒下来——那是整个剧场唯一的光亮。

黑暗是NPC的主场。

092速度极快，带着他翻过一排排座椅，灵活躲过每一道落下的监控记录红光，林朝意抬头时，看见更多的NPC，他们从各个位置窜出来，有条不紊去引导玩家，拦住小丑的爪牙。

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

二楼的平台下忽然亮起了一簇光，一只手伸了下来。林朝意呼吸一停，终于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是何应萧胸前的心火吊坠。

他近乎整个人探出平台，吊坠顺着领口垂下，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那一簇火光温暖而明亮。

林朝意距离那簇光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他终于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092忽然推了他一把，一道更快的风声自耳边掠过，林朝意还未回头，就听到身旁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声。

他硬生生受了小丑一击，092闭上眼，握住小丑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的手腕，用力还了回去。

一股推力再次出现，林朝意被拖举着送了上去，事态紧急，何应萧没说什么，带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站在他的背后。

何应萧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在有限的空间内这一点微弱的光，他握上林朝意的手接触操作台，麦克早已准备好，他带他按上发声按钮。

庄焰同样在两人身边，他用着092的身体，黑色斗篷一盖，搭配兜帽连脸都看不见，此刻十指正飞速敲击键盘，没停歇半刻。

接下来剧场的所有玩家，脑海中都响彻了这样的一段有些不正经的对话，这段对话也成功唤醒了那些沉睡中的人。

也引发了小丑的暴怒，他近乎可以算得上是火冒三丈，想要去掀开092的兜帽却被躲开。

“…这里是发声键。”

说话的人离麦克很近，几乎所有玩家都能听到很浅的呼吸声，带着点不确定的疑惑，“…需要一直按着吗？”

紧接着是一阵晃动声，麦克风被摩擦，呼气声传出，所有的玩家都不自觉被这一声吸引。

在何应萧鼓励的目光下，林朝意轻轻抿唇，呼出一声。

【我是…玩家Y。】

【……】

【今天将会是屠杀副本的最后一天。】

【接下来，我将会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做出决定。】

【当然……越快越好。】

【如果有战斗能力…并有意愿的玩家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我将会送你们离开……】

【时间紧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通话戛然而止，他们也无法对林朝意的话做出回应，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们不知道林朝意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接下来，系统1973的所有人都会记得一个名为“Y”的代号。

他将会引领他们，走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