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注定是要在睡觉中度过的。

……

何应萧早在凌晨进副本之前便睡过了，中途醒了一次，前些日子林朝意在房间又开了两扇小窗口，虽然没有太阳，但能见到些外面的景色也是好的。

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只不过后背已然贴上冰墙，此刻寒意源源不断透过骨缝，何应萧却没躲开，将怀中的人搂紧了些，在加热道具的热量下，林朝意睡得迷迷糊糊，脸上泛着微红，说不清是热的还是压的印记。

十点二十九分。

何应萧解锁腕表，此刻报名已经结束，最终参与玩家人数定格在三十四人。意料之中，他在其中看见了慕清茗的名字。界面上显示各个玩家的报名时间，慕清茗这三个字赫然位于最后，他猜测对方大概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报的名字。

他捏了捏手指骨节，关闭页面时通话邀请却弹了出来。

何应萧低下头，手臂轻轻搭在林朝意肩上。看到邀请上方显示名字时眉头挑了一下。

[审判者517(不熟)]

审判者群体更偏向老年人，他们大多不擅使用新功能，又因彼此皆沉默寡言，不善沟通，这种宣传的时候“面对面”通话基本只有玩家才会主动去研究。

拢共说了五句话不到的人会主动给他打通话？

何应萧可不信。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通话跳动两下，最后在他的脑中振动一声，发出最后的提醒后熄灭光芒。

他耐心等了一会，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想要关闭的手被新弹出的视频打断。

“嗡——”

【[审判者517(不熟)]申请与您通话交流】

【请确认——】

何应萧打了个哈欠，将怀中熟睡着的人放下，感受到衣角牵扯的一股力量和林朝意无意识的轻哼时，他不自觉舒展眉眼，将衣服轻轻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悄无声息下了床，接通了视频。

……

又来活了。

…烦。

何应萧挂断通话，斜倚在冰墙上。不出他所料，接通后那头的人的确不是审判者517，而是慕清茗。

但他很好奇，属于慕清茗那边线路的审判者同样也能联系到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大费周章跨线路。

但慕清茗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何应萧也没问。

两人无声对视十余秒，最后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门外的雾在五点之后便散去了，玩家也陆陆续续出来。林朝意选址位置很好，有意与其他玩家离开些，此刻靠在冰上，何应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纵观全局了。

但很快，在忙碌的玩家中，有人四处看了几眼后，穿过人群，直直向他而来。

她目的明确，以至何应萧几乎可以立刻确认，对方并非要去找林朝意，而是找他。

……

那是一个就连何应萧都没有想过的人。

听完对方的请求后，何应萧不假思索问道：“你想好了吗？”

佟南湘认真点头，“我想好了。”

她相信何应萧一定不会拒绝。

这场屠杀副本构思计划并不算难，但难的是缺少引诱的人。

……

上赶着找死的人，何应萧倒是第一次见。

佟南湘时机卡得很好，偏偏是慕清茗找他的同一时刻，是他尚未想出解决办法的时候。

他没说话，咬着烟蒂，当着佟南湘的面点了火。

上一次点烟是十九岁，第二次是二十九岁。

“你才十九岁。”

一方面是对方过于年轻，另一方面是他轻易答应对方这个送死的计划后，林朝意那边该怎么解释。

何应萧眉头轻挑，掌心间一簇火苗燃起，一缕白烟轻轻漂浮，他调转了个方向，没让烟雾直对着佟南湘。

对方却直愣愣看着那簇微弱的火苗方向，何应萧不以为意，只当她是不喜欢烟味。久久未得到回应，正当他想再说些别的劝劝面前这找死的人时，却听她再次道：“是我自愿的。”

他看着佟南湘的脸，忽地笑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似乎总是跟不上别人的脑回路。

就像他以前想不清林朝意究竟为什么要跟他一个一事无成的人，现在也同样想不清佟南湘还有大好年华，却偏偏选择送死。

好言总是难劝该死的鬼么？

何应萧点头，“行啊，我成全你。”

这句话说完，他将烟熄灭，转头进了屋内。没点灯的屋内昏暗，胸前一小簇亮光照亮了他的周围，不知何时，那枚心火吊坠露出衣服，坠在身前。

何应萧一怔，他不自觉退后一步，冰门被他合上，脑中不自觉想起刚才佟南湘的模样，他这才恍然意识到——

她看的并不是烟上的火光，而是他胸前的心火。

何应萧低头，沉默将心火吊坠塞回衣服，侧过身点燃了屋内的灯。却在悠然起身时，一瞬间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林朝意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抬头一眨不眨看着他。

那双眼睛…何应萧难得不知道该如何解析对方现在的心情，他身上的烟味还未散去，站在门口没敢靠近，抬手摸了摸鼻子，却在闻到萦绕指间的烟味时僵住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