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着，但何应萧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对方似乎知道手指冰凉，只是虚虚捏着他的袖子。最终，他的手被林朝意一把握在手心，将大了一圈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林朝意丝毫没有想到会有多奇怪。

他只觉手里握着的是一块冰，何应萧此刻的指腹有些坚硬，光是触碰他都能想到对方此刻的手应当是已经冻麻了。

“…你总是不听我的。”

林朝意低头念叨一声，再次抬头时借着发丝遮挡躲过何应萧的视线。

……

男人似乎察觉出林朝意隐匿的情绪，半跪着的膝盖有些发麻，格子围巾垂下，挡住了粘在衣物上的雪，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啪”的一声，当着林朝意的面将手摊开，一簇跳动雀跃的火苗亮起。

可它的颜色却与圣火不同，蓝色的，紫色的夹杂其中，林朝意不自觉想起以前看过的化学实验视频。

见林朝意被他吸引，他手指轻动，有些发白、失了血色的指腹接住火焰，在抬起递给他的瞬间变成荧绿色。

那一小簇火苗落在林朝意的指尖，短暂温暖离开，何应萧轻轻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指尖，但见面前人眼睛一瞬间的亮起，他又觉得心底柔软。

这簇火苗独特，虽微弱却挣扎着在寒风中顽强摇曳，随着林朝意的指尖飘动，这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倔强戴着歪兔子耳朵兜帽的小少年。

他唇角漾出一抹浅笑，不自觉有些动容，指尖轻轻弹了弹玻璃瓶径口，想到之前怨灵对圣火并不抵触，他低声询问，“…裕森，我可以将火苗放进去吗？”

而在这一缕火光中，何应萧始终看着林朝意，解释道：“孩子不信教。”说罢，他便直接动手打算把木塞子扯开丢进去。

林朝意打了他的手腕一下，睨他一眼。见何应萧气笑，直觉对方要脱口而出什么离间父子关系的话，忙捂住他的嘴。

“不准说！”

何应萧倒也不恼，亲了亲他的手心不作任何回应，林朝意这才意识到这俩还可以脑海沟通。

“…想也不准！”

何应萧：“……”

被戳破心思后他也无法，眼神示意林朝意去看装着怨灵的小玻璃瓶，只见小玻璃瓶轻轻撞了撞林朝意的腰间，木塞子被里面的黑色物质顶开，那一簇绿色小火苗自动吸了进去，照亮内壁。

怨灵似乎将自己的一缕雾分给了火苗，只见玻璃瓶正中央的绿色火苗烧得更旺，肉眼可见的雀跃。而怨灵也将那簇小火苗包围在中间，一连转了好几圈。

……

应梧烨站在两人身边不远处，有些失神看着蹲在一起的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宽袖被风吹着，身影有些落寞。

他垂下眼，一直被遮挡住的手腕终于显露出来，冰蓝色的锁链牢牢拷住两只几近透明的手腕，限制他的行动。

……

他们两人似乎忘了些什么。

林朝意抬头，看着一旁被冷落的应梧烨，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甚至因为蹲的太久起身时趔趄两步，被身旁人稳稳扶住。

何应萧朝应梧烨颔首，“没骗你，有办法送你出去。”

“只看你想不想了。”

他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却似乎认定了应梧烨一定会答应。趁对方没注意，轻轻碰了碰林朝意的手指，偷偷咬耳朵。

“…亲爱的，还记得之前你的那个钥匙吊坠吗？”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林朝意耳朵一红，忍不住别开脸，却还是应了他的话，“…在空间里，那个能解开吗？”

“嗯。”他凑近亲了亲眼前泛红的耳垂。

“那个是主系统的钥匙，能解开系统内的一切锁，虽然不知道苍聆野将它给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朝意明白了剩下他没说的意思。

不要白不要。

应梧烨显然也做好了决定，他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因为长生的特性，他已经被主系统困在这里太久了。

这里的锁链皆为特质，长久待在这里，他的四肢将会透明化，直到断掉再也无法拿起武器。

…而且，似乎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境况要更糟糕了。

林朝意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脱离何应萧的怀抱，向他走去，钥匙吊坠被他取出，长长的金色链子垂落，应梧烨的视线也落在那枚钥匙上。

血液似乎都要沸腾，但应梧烨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抬头看到何应萧蕴含警告的一双眼，他彻底安定下来，将双手递了出去。

“咔哒。”

冰蓝色手铐松动，异形钥匙插入锁孔，几个瞬息手上的锁链便坠落在地，周遭的风雪好似凝结，被手铐拷住的手腕呈现出非人的透明，解下瞬间将透明感转移平摊。

如同魔法，手腕处透明变淡了些，移到了手上一些。

另一只手同样如此，当手铐坠地时，何应萧“恶声恶气”的尾音同时落地，“脚上的让他自己解。”

应梧烨没说话，利落接了吊坠，甚至拿的时候都扯的是链条，避免触到逆鳞引得那人要和他再打一顿。

他蹲下身，撩开衣袍，林朝意这才发现在这比[雪海冰山]还要更为恶劣的地方，应梧烨居然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地上，还没有一点感觉。

…难道佟南湘的领域也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