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寰眼中精光敛动。对素来爱干净的白枫来说,有人要突破,就像一只要死的野猫,出现在院落前边,嫌脏。可他不介意。哪有避讳小辈的?
他偏不愿意听白枫的话:“你移步便是,别挡着我。”
白枫懒得和他废话:“邀月心在哪?”
“你问我,我问谁去?”流寰有些忌惮她,梗着肩膀道:“我这次孤身一个人前来,没带门徒,我怎么知道?”
他的意思是,除了在山上守株待兔,等她拿着战书过来,他也别无找到邀月心的法子。
“你自己也知道,家里那些后辈,带出来是净惹笑话。”白枫将手背在后头,很不客气。
流寰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之色,然而,白枫说得是真的,他也没往心里过。
能修到无分别境来,胸量都不一般。因此他们几个人间,说话也非常随意。但凡有些尘心,都早被气死了,祸害不了这些年。
“你是做什么来的?手痒了,找我切磋?”流寰恶意揣测道:“等我打败邀月心,你再击败我,证明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第一?”
“我怕你们不中用,被魔教全端了。”白枫冷冷道。
风雪叟等人为这次大战铺垫了月余,吹得满城风雨,她左思右想,坐立难安。一方面,她深知魔教没那么罪不容诛,邀月心这个人是该死,可为她一人来牵起大战,很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她又怕邀月心被逼得像当年的自己那样,重演一出洛水合围。
她是出名的好管闲事。也就是这些年在江湖中,白枫形迹淡了。
可她毕竟消息不灵通,没想到,这番阵仗全是吹出来的。到华山一看,无相境之上的,不过十几人,弟子们倒是一片一片在山下打着哈欠。好嘛,都是带着小孩们长见识放花灯来的,不像打仗,倒似春游!
嘴上说着要抓人,结果,一家打算靠另一家,第三家根本就是拿定了邀月心不会现身,也没带几个人。上当受骗的就只有雷火堂,看家的宝贝都掏出来了,还错把白枫当成邀月心炸了。也就是白枫轻功好,脾气也好,不跟小辈们一般见识。
她兴致勃勃,打算出手兼济天下,谁料货不对板,还吃了许多炸药,嘴巴里全是灰。白枫动了动眉头,很不高兴:“我最多等到日出。”
流寰哼道:“我敢给她下帖子,就觉得她会接。我听说,邀月心的天赋在用毒,可是偏偏狂热醉心于武学一道。”
邀月心行事张狂,很可能会来。
白枫眸光闪动,认同,“能主动跳下蝴蝶谷的人,世间找不到第二个。”
“我可不信她是主动跳下去的。”
白枫抬眼:“此话何曾说来?”
“不过一胆小鼠辈尔。”流寰阴鸷地挑起眉,“若只是胆怯,便也罢了,偏偏还无耻。我心血来潮发出帖书,她不拒,也不迎,本来也就算了。可是,她转头就毒死了新投我的座下客卿,这是什么意思?我非要来会会这魔教教主不可!”
“那么年轻,却那么不要脸吗?”白枫失笑,有点想叹息:“这都是什么人?做你的客卿可真倒霉。不过这事,我还未听说……”
西北离中原武林甚远,不久前才发生的事,的确没那么快传过来。流寰长吐一口气道:“若是消息传开,今天到这的,就不止这么些人了!”
白枫微微诧异,他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蹙起了眉头。
“她毒死的可不是一般人。是当世两大铸剑师之一,南殷北聂中的——殷天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