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知道自己会死。
宋绥说不清到底什么感受,除了无用的怜悯之外,或许还有一丝愤怒,不是对于秦新和,而是齐里。
跟一个社会败类alpha一命换一命,一点都不值当。
即便宋绥到了现在,好像也对此无能为力,可是如果他站得再高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齐里站得高一点呢。
随后宋绥给了律师眼神,请他继续。
律师点头,并没有在意对面Omega的神情与回答,直接转身向审判长示意他已提问完毕,对本次提问的结果做出总结。
“事实清晰,证据确凿,Omega齐里与O权理会这一反叛组织勾结,利用身份便利,有意下毒杀害其alpha丈夫秦新和。完毕。”
攻击方的结束就意味着防守方的开始,由齐里的辩护律师展开辩护。
从家暴和不知情方面展开,但由于齐里并不能提供相关的有效证据摆脱与O权理会的关系,且就算其丈夫秦新和不是死于食物相克,但中毒后齐里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这一点就足以令人怀疑。
一个明显简单的案件完结很快,但同期内还有好几起相同案例是与之绑定的,判定结果会和其他案件综合得出。
这意味着宋绥的忙碌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但要比一开始好上许多,不至于连饭也顾不上。
时针不知不觉地走着,被翻阅过的资料越来越多,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让宋绥眼睛有些吃不消。
闭上眼,曲起手指按了按眉心缓解酸痛,偏头看向垃圾桶里,一瞥就移开了。
看了更疼。
仍然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以及夹在其中恶心露骨求爱的卡片,孤零零地躺在里面,不出意外它就会以这样一副模样慢慢地枯萎凋零。
这段时间以来宋绥都已经习惯会在中午他吃完饭回来,办公桌上会多出这些花。
他试过中午蹲点,但快递员说对方只通过电话联系,也向花店老板打过电话,但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拒绝透露。
所以,至今宋绥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无权无势,对方有意隐瞒,他就会查不到。
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他遇见过许多不正常的人和事,甚至能自嘲地觉得这居然是最正常的,他身上的气味就似乎最能吸引一些恶臭与腐朽。
他也不觉得送花的人是在向他示爱,只是是一个恶心的不配称之为人的疯子,拿这种看似恐吓实则不入流的手段上蹿下跳,结果只会是令人生厌。
不再纠结,惯例把垃圾袋拿起来准备下班随手扔掉,刚打包好,手机传来提示音。
是程淮的消息:【这是刑狱部主事人电话,你直接打给他就好。】
【哥你记着我的好啊,你可得请我吃顿大的。】
猫咪jpg.
程淮,跟他是不一样的。
虽然程淮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也没有刻意炫耀张扬,但有时候一个人面对与处理事态时,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不迫不是一般人就能有的。
但宋绥从来没想过他为自己做什么事情。
当时听见宋绥要打听牢里的一人,就信誓旦旦说包在他身上,吹嘘他自己很厉害让宋绥相信他,宋绥只是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有点实力,只是笑笑。
没挂在心上,现在他直接把刑狱部主事人电话发了过来,有些鲁莽与天真。
宋绥心里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谢谢。】
别人对他的好会记在心里的。
看了看时间,要下班了,这时候再打过去也会打扰到别人,索性等明天找个时间再打。打开手机把这件事情记入备忘录。
有些重要的事情不管他记不记得,都会写进备忘录,他小时候就有的习惯,那时候要上学,回来后还要做家务。
女人不在家宋乾就没有奶吃,女人也不告诉宋绥究竟给宋乾吃奶了没,有时候到半夜宋乾会突然哭闹吵着要奶,宋绥只能爬起来做米糊给他。
这样几次过后,宋绥就有了这个习惯。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尽管他的主人快要记不清,但刻骨的习惯是那段艰难的证明。
第二天中午用餐过后,宋绥把电话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宋绥,我想查一下……”
“是的,他叫张松林.....”
“好......没关系......”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对......”
直到对面说了一句话,让宋绥愣在原地,对面出声确定他还在时,才恍然回过神来,“我在,可以请您再重复一遍吗,刚刚有些没听清。”
“张松林,强制猥亵罪,于狱中表现良好,提前一年出狱,具体时间应该是十一月十四日。”
十一月十四号。
他出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