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大人物都是最后到。这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差不多等村民们安静下来,一个走得摇摇晃晃地中年人亮了相。他生了一副泯然众人的脸,脸上堆着亲和的笑容,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布衣服——任谁看都不像魔教教主。
闻折柳瞧了一圈众人的位置,打了个哈欠,顺其自然地坐到了朔逸同边上。
然后他举起手,高兴地道:“小的们,开动!”
也没人说过闻折柳是这个画风啊?
不过,这位村长显然号召力不是很足。因为他说完以后,并没有人拿起筷子。
小春喊道:“尉迟哥哥还没有到呢!”
闻折柳道:“尉迟飞光还没有到?”
又有人道:“这种事难道不是看看就知道了?”
沈玄安旁边空的位置应该就是那人的了。那个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争过,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就该坐在那里。
果然,沈玄安弱弱地道:“我去喊?应该是修法器又入迷了吧。”
修法器?这还是个会炼器的修士?别说魔教了,这在外边也是极少见的,甚至千金也难求一个。
他还没有站起身,远处就出现了一个快步跑来的人影。
一个高挑的青年扶着膝盖喘着气在唐岁初他们桌前停下。
“尉迟哥哥来迟啦!”
“自罚三杯!”
闻折柳就凑着热闹,耍起了村长脾气,“你小子居然来得比我还晚!”
只是刚一开口就被众人驳回,“人家是有正事!”
闻折柳委屈地嘟囔,“我就没有正事?我是村长!”
众人皆斩钉截铁,笑作一团,“没有!”
那人缘极好的青年好不容易缓过来,擦了把汗,抬起头。他倒是个俊俏的人,剑眉星目,面部轮廓明朗。宽和而不锐利,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
尉迟飞光看向沈玄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上反驳方才的声音道:“喝了三杯千山烬我可走不动路了,会在客人面前丢脸的。”
“那你待会表演节目!”
尉迟飞光举起手,连连应下。
开席以后,一片热闹里,尉迟飞光低声对沈玄安道:“抱歉啊沈兄,险些坏了事。”
沈玄安笑得轻松,打趣道:“这有什么。尉迟兄还是想想待会要表演什么吧。”
唐岁初发现,几乎没有人提及萧慕北和陆予熹。
没有提及陆予熹可能是因为他守了后半夜,以至于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而且就唐岁初的观察,魔教的人似乎对陆予熹带着些许莫名的敬畏。
那萧慕北呢?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不会来。
那位同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的魔教教主此刻却开了口,用顽童似的语气道:“别看啦,你相好不会来了。他挨个嘱咐过了,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原因。”
什么相好?不对……什么叫不要告诉他原因?
再看闻折柳,却见他目光看向远处,嘴上还吹了声哨。非常刻意啊!
唐岁初决心不着闻折柳的道,欲把那思绪抛之脑后。然而那句话就像赶不走的蚊子似的,嗡嗡直响。
所以萧慕北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还用的刀?他给他的长生去哪了?不会折了吧?他这几日在忙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东西?
唐岁初想着,低头一看,却见面前的碗里已经装满了菜。
朔逸同对他眨了眨眼睛,作着口型,“为师严选。”
……
饭后,众人争先恐后地表演起了节目。
那位有着漂亮狐狸眼的柳姑娘出场时,后面一桌的一个中年人被推了出来给她伴乐。
那姑娘腰若杨柳,她跳起舞来姿态怡然大方,毫无保留的风情万种,在这样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竟舞出了盛世芙蓉的气度。在当下的大乾,歌舞艺者暂时没有赶上好时候,总是低人一等,故而,民间真的很难看见这般舞姿。
一直到太阳西下,这日快结束的时候,人们才想起尉迟飞光。
尉迟飞光没能躲过一劫,不知从哪拿出片叶子吹了起来,竟还吹的有模有样。
一曲毕,顿时有人嚷道:“你什么时候找小北哥哥学的?”
哦。好不容易忘记的事又在唐岁初脑子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