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锃亮的刀光朝唐岁初袭来,唐岁初有所准备,双手运起灵气抵挡。眼前一道青影掠过,与刀锋相撞。
萧慕北骤然从窗口跃入,面色凝重。那刀光不再追向唐岁初,反倒向萧慕北砍去。
唐岁初毫不犹豫地运起落花掌,向大佛的空档拍去,于此同时,他脚尖一踢把长生剑向萧慕北掷去。然而这一击没有起到丝毫左右,连供案上的谢朝露也没有动静。
萧慕北快速闪身接过长生,抵住快速跟上的刀锋,身体竟向后滑了三步之远。
唐岁初连忙道:“前辈,还请手下留情,我等愿助前辈复仇!”
刀锋又进了一寸。萧慕北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那刀锋只差一毫便会碰到萧慕北的鼻尖,观者也会战栗。萧慕北面色依旧平静,颈脖处却有青筋爆起。唐岁初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没有回头。
好在,它终于是停了下来。
唐岁初保持不动地抱拳,背上已然被冷汗浸透了。
一个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开过口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长生剑主,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它为渡劫做了如此多年的准备,说明是对天劫格外忌惮的。就算到现在,它也未必可以渡劫成功。可以帮他分担天劫的人有很多,但是又有几人可以真正触及到它的执念?
而唐岁初之所以敢一试,是因为这幕后之人的确放过了他两次。一次在小巷里目睹行凶,第二次是亲眼所见李姓刀客死而复生。它是想让唐岁初离开临乐的。
唐岁初眼前的大佛骤然化为齑粉。它的背后竟藏着一个不大的暗格。黯淡的光线照进那处,只见里头只有一座碑,上面写着“剑门中支十弟子楼杉清之墓”。
很少有人能想到这第二个器灵其实是……流光剑。因为人们所熟知的流光剑主是一位豪爽开朗、名满天下的大侠。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后变作器灵。
唐岁初在剑门藏书阁见过小师叔的画像。他有一道剑眉,脸庞上还有一些凌乱的胡茬,他笑的时候有一颗虎牙,目光很清澈。
那沙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来说说,我的仇敌是何人。”
其实,若是只需要一个答案,本不需要一炷香。而若是当真什么都不懂,也是没有用的。就算小师叔这般侠客的人死去,也不过一捧沙,过了这半年月,也留不下什么痕迹了。
但唐岁初需要这个时间和萧慕北通一通气。他又来做什么?明知道是螳臂当车。
索性萧慕北似乎也有了点和他交流的苗条,安静地朝外走去。唐岁初连忙跟上,心里和放了块石头似的。
萧慕北确实受伤了,甚至于血还在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他却丝毫没有等唐岁初的意思,直直朝前走去。唐岁初叹了口气。
忽然间,唐岁初注意到脚下荒草里一块怪异的硬物。萧慕北也停下脚步,显然是早已知情,故意领他来此。
那是一杆锈迹斑斑的枪,上面爬满了杂草和苔藓。它却不是什么非同凡响的利器,规格、材质都很常见。
再往前走两步还能看见一截白骨,不知道是什么位置的。土里面陷着失色的绸缎,只有手心那么大一点,但上头的刺绣十分精致。看得出主人身份不一般。
然后又是几段白骨,甚至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唐岁初面色沉重,开口道:“好了,师兄。我知道了。”不用看下去了,也不太能看下去了。其实答案本身是很简单的。
萧慕北转过身,轻轻点点头。
唐岁初目光灼灼,恳切地看向他道:“有机会便离开吧,没必要和它拼命。我知道你是想消耗它,让它渡不过天劫。”
萧慕北终于开口,声音淡淡地,“那你呢?”
唐岁初面不改色地道:“我也一样。”
萧慕北声音缓和了一点,取下剑递给唐岁初道:“多谢师弟的剑。”
唐岁初摆了摆手,“送你了。”萧慕北还是没有收回。
唐岁初便又道:“那你给我三片金叶子。”说罢伸出手。
萧慕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三片金叶子递到了唐岁初手上,然后再把长生剑递回。
唐岁初无奈道:“我的意思是卖给你。”他到底怎么想的?
……
二人三言两语意思明了了,气氛仍旧有些僵硬,时候未到就回了木屋。
木屋中安静得只有风声。或者说,如今整个临乐城都是这般。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说出口却很难。
唐岁初感受到一阵凛冽的寒意直逼他的颈前。一把巨大的刀凭空出现,直指他,却在离他一寸的位置堪堪停下。
唐岁初抱拳道:“前辈,并不是我不想说。您得知我的答案以后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萧慕北将手放在长生上,谨慎地打量着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