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朔逸同检查完演武台的阵法以后松了一口气,“放寒假啦!”
萧慕北也打完了最后一场,走到二人旁边。他今日没有挑战任何人,倒是有些出乎唐岁初的意料。
萧慕北笑道:“回去了。”唐岁初见他神色柔和,却觉得或许他心里有些事,便问道:“崔染?”
朔逸同凑过来,“到了学霸考完试对答案的环节,有什么体悟吗?”
萧慕北想了想道:“崔师兄的道心就是剑,手里有剑,眼里有剑,心里有剑,不问世事。”
唐岁初点了点头,萧慕北的意思他听懂了。大致就是,如果有人问崔染为什么练剑,他大概会回答练剑就是为了练剑。听起来像是废话,但这样的人心是很澄澈的,他没有什么欲望,同样对天地间的事不会有什么贡献。当然,也许修为高深者不屠戮就是对天地最大的贡献?
崔染是剑痴。
照崔染的天资,在他挥出这一剑后最多五十年一定可以元婴。最难的道心拷问不能阻他。
唐岁初赞道:“他倒真是个奇人。我若如他这般修行,定会觉得无趣得要死。”
萧慕北道:“他很厉害,我做不到。”
朔逸同安慰道:“理解但不认同放在哪里都是很正常的事。道心就是很玄乎,也许哪天忽然就有了,嗯,豁然开朗。”
唐岁初笑出声。道心似乎真的很奇怪。它不见得和年龄、阅历有关系。有的人垂垂老矣、有的人走遍山河万里,不断地拷问自己,也未必有崔染的道心稳固。有的人的道心是具象化的,有的人的道心听起来就虚无缥缈,比如什么拯救苍生,听起来就漏洞百出,但有人偏偏就是为了这种信念活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萧慕北离元婴应该就差了道心。他的道心会是什么呢?想不出……但大概率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
今日剑门划过许多剑光,或许在普通人眼里的流星雨其实是回家路上的剑门弟子?
快过年了。
唐岁初今年当然得在剑门过了。萧慕北也没有回家的意思,唐岁初并不意外,他记得萧慕北在京都的时候说过他的故乡在剑门,想必是有过什么不太好的经历。倒是朔逸同,这位号称拥有“第一后台”的二十二岁年轻人也没有离开。
朔逸同道:“头马头,看我干嘛?”
唐岁初道:“你的后台呢?”
朔逸同拍了拍唐岁初的肩膀,得意道:“小朋友,你在质疑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掌门是我义父?”
好的。唐岁初点了点头,接受良好。
……
三人第二日都睡到了自然醒。虽然时间上差异较大,萧慕北大致天亮前就会练剑,唐岁初和朔逸同选择睡到中午。
然后三人就坐着萧慕北的“印度摩托”,去采买。没有去花酒镇,原因是朔逸同说正巧年前有个江湖上的拍卖会,应该挺热闹的,要带着唐岁初去见见世面。唐岁初对此表示,其实并不需要。
落金城。
这里主要是一些江湖人士,热闹归热闹,烟火气少的些,比起京都城随处可见的苍蝇馆子,这里多的是法宝、丹药店,还有专门贩卖小道消息的地方。唐岁初想到了锦糖阁里的那位花魁姑娘,不知这里的消息和她的比谁更便宜。
朔逸同轻车熟路地带着二人走进落金城最大的拍卖坊。正核对凭证时,唐岁初恰好看见前面是几位身着飘逸青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这个款式的青衣……
朔逸同“啧”了一声,“望春楼也来了。”
早年的春秋谷分成望春楼和守秋阁,其中守秋阁成了魔教的一部分,而望春楼继承了春秋谷的大部分底蕴,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丹药之道。也无怪朔逸同这样说,丹药之道最赚钱,望春楼是很富裕的。
与许多话本上写的不同的是,这种明面上的大拍卖会不是所有来宾都会遮面。江湖和朝廷密不可分,散修只要有钱也可以从大门派手里拍到宝贝,不必担心强取豪夺、仗势欺人。唐岁初叹了口气,这也是他父亲手下的唐家庄努力的成果。只是许多事还没有做完,但他继承不了那样伟大的理想。
朔逸同拍了拍唐岁初的肩膀道:“一会儿你俩看中什么就说,多贵都买了,全权算作新年礼物了,不要客气,不差这点钱。”
萧慕北此刻也望着他,目光柔柔的,笑道:“师父不差这点钱,师兄也不差。”
唐岁初举手投降:“师弟差很多钱。”
……
朔逸同进了场子就猴似的上蹿下跳、左右眺望起来,看了一阵又抖了抖唐岁初的袖子,“头马头,快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宫里的有钱人。”
唐岁初敷衍地跟着他看了一阵。
萧慕北消失了一阵又回来了,他温和笑道:“顶楼的包间被定满了,该在的应该都在。”
朔逸同无奈道:“都来凑热闹了。”
唐岁初心道,真靠谱。三人走进了朔逸同定的包间。
“筑基丹一炉六粒!”
“龙血草一株!”
“灵质宝石一颗!”
朔逸同神秘兮兮地道:“还没到重头戏呢,这次好像有三件至宝,宣传可久了。”
唐岁初笑道:“是什么呢?”要是只说了数量,谁都会说,是噱头。这么多人来,应该有点所谓的内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