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逸同又塞了半角银元给老鸨,“多谢老妈妈。”
老鸨眉开眼笑地行了个礼,又摇曳生风地离开了。
……
唐岁初道:“时间不多了,要不剩下的分头行动?”
萧慕北想了想,“我去临河街吧,看看能不能试着救下那个姑娘。”
唐岁初见他同意,接道:“那我留在锦糖阁,我对这儿比较熟悉。”
朔逸同最后道:“我去找你爹。”
唐岁初道:“可以去街头的金云赌坊、或者来福客栈。”
朔逸同点了点头道:“万事小心。”
萧慕北叮嘱道:“万事小心。”
……
唐岁初又找老鸨唤香兰,老鸨见只剩他一个人也丝毫未敢懈怠,手脚麻利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包间。
唐岁初笑了笑道:“账记唐二老爷账上就行。”
老鸨笑着“哎”了一声,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临走前她又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唐岁初,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摸过了一炷香,一个从头到脚穿得严严实实的姑娘走了进来——这在青楼还真挺少见的。
她的五官生得十分标志,算是个美人。但她的一双眼睛黑洞洞的,鸦羽般的睫毛笼罩下来,更显得死气沉沉,像被一片又沉又重的乌云笼罩,叫人喘不上气。
也难怪老鸨不喜欢她。
唐岁初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香兰姑娘请坐。”
香兰行了个礼,低着头提线木偶般地坐到唐岁初对面,眉眼间却闪过一丝不耐。
唐岁初正愁不知道从哪里问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姑娘稍后有急事?”
香兰刚想开口,抬眼看见唐岁初的脸时,瞳孔却缩了缩,那无甚光彩的眼睛里蓦然闪过一丝刺眼的情绪。
厌恶?愤怒?
唐岁初挑了挑眉,他自以为还算不上丑到这种程度。所以,这姑娘的情绪应该不针对他,而是他们前面已经提到了几次的另一个主角——唐二爷。
唐岁初和唐二爷最多只有三四分相似,便是老鸨都辨认了一会,这姑娘居然如此敏锐。
“没有哦。”香兰再开口就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了,“只是奴家方才在扫洒,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张妈妈被喊来了。待太久会把灰尘弄到公子身上哦。”
瞧她的衣服倒是干净整洁的。
唐岁初给她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香兰警惕地看了一眼杯子,没碰,只问道:“公子寻奴家何事?”
唐岁初也不觉得尴尬,就任凭那杯子横在二人中间。
这姑娘虽然目前有些敌意,但明面上还装的住。恐怕也因此,她什么都不会说。
唐岁初无奈地想,“那就只能做个坏人了。”他小时候就爱看话本,也想过长大以后可能会演话本,没想到如今整日都在演丑角。实在抱歉了,姑娘。
唐岁初手撑头,傲慢地下巴对她点了点,“香兰是吧?会点什么?”
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扬起一个笑容想回答。
唐岁初却又道:“随便来点吧。今日本是冲着江棠姑娘来的,谁知道她居然已经走了。”
香兰笑容明显僵了僵,但还是平淡地说道:“公子可以去临河街看江棠姑娘的剑舞哦,这是京都一绝呢。”
唐岁初欠揍地笑了笑道:“谁愿意和那些凡夫俗子挤一堆啊?想看隔日再来不就行了。”隔日肯定是没有了,香兰姑娘知不知道就不一定了。
香兰却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笑道:“公子说的是。”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而且接这句话的间隔长了一些。
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恐怕要遭雷劈了。
唐岁初故作不经意地取出随身玉佩在指甲把玩,嘴上说道:“算了,你和我多说说江棠姑娘的……”
下一刻,唐岁初猛地一闭眼睛,脸上顿时一阵湿热。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他摸了一把,鼻子上居然还粘了颗茶叶。
唐岁初只觉得有些惊讶。他是想过这姑娘再刺他几句,但是没想过她自己泼茶水的。毕竟她看着也挺机灵的,该知道这样做的话,那些达官贵族生气起来真的会让她不好过。
唐岁初再睁开眼睛时,看见了香兰愤怒地有些狰狞的面孔。
“砰”地一声脆响。茶杯被重重地放到了桌上。
她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然后……她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和方才那种假笑不同,竟是真的畅快,她喃喃道:“你们不是早就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想要的?
“是什么?”唐岁初问道。
香兰却没有再说,直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