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和顾远帆没有目的的闲逛，沿着大路一直走，不知不觉又走回了明湖边。
这一片没有木头垫起的平台。只有与湖水衔接着的泥土。
深色的泥土证明着自己的潮湿。
顾远帆看到河滩泥土上的石子，想起来小时候，神色动了动，弯腰捡起一个略扁的石子，用技巧向湖面掷出去。
石子在湖面上跳了五下后，消失在并不平静的湖中。
“打水漂啊，我试试”
张扬活动了一下手腕在河滩上寻到了一个圆的很规则且扁平的石头用力甩了出去，石子在湖面上轻飘飘点了七下才落水。顾远帆一挑眉，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么会打水漂？”
“小时候野炊，旁边有一个水流不急的河，老张教过我，他打水漂特厉害，记得有一次他打了十二个！”
“好吧”顾远帆心中暗暗佩服。
他算小时候玩伴中打水漂厉害的了，最多一次打了九个，但现在长时间疏于练习，已经退步了不少。
顾远帆又在河滩上捡了一把扁平的石头，张扬这时也拿着一把专门挑选好的石头过来了。
“帆哥，比比？”
两人一对视，少年间的胜负欲一下被点燃来，张扬和顾远帆用尽各种角度，各种力气，各种技巧，各种手段把石子甩出去。
待两人都两手空空的累的歇的时候，顾远帆问张扬谁赢了？
正在活动手腕和胳膊的张扬懵了。
“啊？帆哥你没数啊？”
“……我以为你在数”
两人茫然对视几秒，都被他俩这莫名奇妙的竞争给逗笑了。
“咱们到底在干嘛啊？”张扬笑着，评价着刚才的幼稚行为。
“不知道”顾远帆也无奈笑着。
这时张扬的手机响了一声，张扬看了眼消息，表情淡下来。
顾远帆观察到张扬表情的变化，短暂沉默。
“是叔叔发来的消息吗？”
“嗯。”
“他说什么？”
“他说……他今晚不回来了，要完成些工作，会很晚结束，就直接住在公司。”
顾远帆没有接话，从他之前在张扬口中知道的，张丰永经常出差或者住公司，张扬对这实在是习以为常的程度。
但是，
张扬暂时一定是不想回去的。
回去会想起昨夜的张丰永。
回去会想起小时候的无忧无虑。
回去会重拾那种酸涩的情绪。
……
“先去我那里待着吧，看什么时候想回去吧”
顾远帆语气淡淡的，不太像问句，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安慰。
“嗯”
张扬回复完消息，收起手机，跟着顾远帆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
进了老楼区，张扬发现这边没走过，顾远帆带着他从另一个方向抄了近路过来。
张扬意外的发现，在这样有年代感的老楼区居然还有黄蓝色的健身器材，种类很全：椭圆机、三位扭腰机、腹肌板、漫步机、上肢牵引器……
针对全身上下的锻炼器材应有尽有，颜色鲜艳，设施保护完好，甚至没有掉漆的现象。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穿梭在各个器材中玩耍，有几个猴子转世一样，三两下就窜上了伸长手够都够不到的上肢牵引器上，还有几个在漫步机的扶手上仅凭膝盖窝勾着就表演一个“倒挂金钩”。
张扬看的心惊胆战，生怕哪个小孩一不小心摔下来受伤，不知不觉慢下了脚步。
顾远帆发觉张扬慢慢驻足，也停下来，看看张扬有点蹙起的眉头，又望望不远处几个耍杂一样的小孩，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没忍住笑起来。
张扬听到背后的轻声笑，回过神来，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但还是担心着小孩子。
“笑什么？”
“你不用操心他们。”顾远帆似是能读张扬的心一般，拍拍张扬的肩，“他们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对自己的安全也会注意。”
张扬不太认同，“可是……看着真的挺危险的。”
顾远帆嘴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噙着笑，张扬不解“你乐什么？”
“想起我小时候了。”
张扬的注意被转移过来，眉头舒展，充满了好奇，心中想着“帆哥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没问出口。
顾远帆指指那个最高的上肢牵引器，对着张扬说：“看到那个最高的器材了吗？”
“我比他还小的时候，我经常到那个上面倒挂金钩。”
“张扬看了看顾远帆，又看了看顾远帆指着的上肢牵引器，震惊无比。
原来现在表面看着成熟稳重的帆哥，除了是个幼稚鬼以外，小时候还是个猴精啊！
张扬的目光中充满震惊和不太相信的神情。
顾远帆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最近的漫步机，对上面倒挂着的小姑娘礼貌开口。
“妹妹，这个可以让我玩玩吗？就一会儿，不会太久的。”
小姑娘倒也不怕生，干脆利落的从倒挂的姿势翻下来，把器材让给顾远帆。
张扬刚慢悠悠跟过来，就看到顾远帆三两下翻在扶手上，手一松，人往下一倒，就轻松倒挂在了扶手上。
刚才的小姑娘让开后，一帮小孩都以为顾远帆是想正经使用器材，谁知他把衣摆随手塞进裤腰，三两下倒挂在扶手上，动作流畅，一点多余的姿势都没有。
嗯……在小孩的视角看来，这个哥哥装B装的很成功。
“不错！挺帅的！”
“动作很酷啊！”
……
几个小孩站在近处评价着。
张扬目瞪口呆，弱弱开口“帆哥，你的高冷人设崩塌了……”
身高原因，顾远帆倒吊下去后，头发快垂到水泥地面上了，他只好双手抱着头发，不让头发扫地，仰头看着张扬的眼睛，轻松笑着。
“我在你面前早就没有高冷人设了吧？”
“……好像也是”
顾远帆起身，随手整理整理衣服和头发，依旧笑着，忽然看着张扬，又想起一个玩法。
“张扬，你抓着扶手，两只脚都踩一半脚踏，踩稳一点。”
“哦。”张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也乖乖照做了。
“踩稳了吗？”
“踩稳了。”
“好，那手也抓好了！”顾远帆说着，双手抓着扶手，从张扬对面一个起跳，用力踩上两个剩余的半个脚踏上。
“啊——”张扬只觉得整个人忽的一轻，唰的一下就要被甩出去了似的，吓得他又紧了紧抓着扶手的手。
耳边有那几个小孩看热闹的欢笑声和顾远帆的笑声，顾远帆笑的时候的声音略沉，憋着点劲往脚下使，但笑声很好听，混杂着耳边呼呼的风声。
但张扬此时管不上那么多了，这也……
太他妈刺激了啊啊啊！
“帆哥！帆哥！啊！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