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情绪熵值-5%】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10%】
系统提示音在阮砚瞳耳边反复响起,但她只听到自己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透过骨头直传进脑内的声响。
她说不清楚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脑子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她要死了。
在转过身看见这怪物的一刹那,阮砚瞳的身子僵住,一动不能动,但体内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惊恐下叫嚣着想要逃离。
那东西没有实体,就是模糊不清的一团阴影,阴影里似乎夹杂着抽动的线条。但那两个像眼睛一样空空的黑洞却异常清晰地死盯着她。
阮砚瞳的眼睛被摄住,瞬间就失了神。
肺里的空气在一点一点被挤走,细胞一个个地爆裂开来,心脏的跳动开始放缓,神经一根根地崩断。
人在正常健康的状态下,感受不到的那些器官、组织、结构,此刻都有了实感。
阮砚瞳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在走向死亡。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10%】
不想死。
不是她的意识在这么想,是身体的每一个分子,每一个组织在这样想。比精神上的恐惧提前到的,是生理上的恐惧。
明明每一次出任务,都是抱着无惧死亡的决心来的。她不应该对死亡有如此大的恐惧的。但她控制不住。
而死亡在此刻,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被无限拉长的。长到你要充分感受到它,是如何唤醒人类本性中对死亡的那种恐惧的,对死、对消散、对不存在、对万物消寂地恐惧。
阮砚瞳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挣扎,在哭泣,拼了命的想要活下来,然后消失。
消失就是,在意识上开始逐渐感受不到它们了,脚趾,手指,耳朵,嘴,然后继续蔓延,到四肢,到躯干。神经无法触达身体的各个部位,仿佛丢失了信号般。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想动却动不了,再然后,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觉得自己...要..............
不..不要.......什么..............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10%】
“砰”
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阮砚瞳身子一震,勉强回过了一点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努力集中精力。镇定,镇定下来。阮砚瞳拼命在心里跟自己重复。
她的意识终止了消散,一点点地往回收,几秒后,她开始可以连续的思考。
我不会死在这的。
刚才的关门声应该就是唐筝,此刻正赶过来,会有办法的。
阮砚瞳想要喊唐筝,但最终还是没能张开嘴,只在喉咙里发出了极其轻微又模糊的一声,只有自己听得到。
她的全身都仿佛被扼住了一般,脱离了她的掌控,不受控地开始痉挛。
但好在理智恢复了很多,情绪熵值也停止跌落。
这东西不是自然可以解释的,更像是一种摧毁神经的能力,而非实体,恐怕唐筝来了也没有立刻能解决的办法,说不好同样被这种状态拖下去。
有什么办法吗有什么办法吗。
阮砚瞳尝试着转了转眼球。眼球还能转动,这似乎是她唯一能控制的身体器官了。
她转了转视线,看到了一串小狗的脚印。
它为什么反复地出现呢。
阮砚瞳的意识回来了,身体也逐渐有了知觉,只是还无法自由地进行控制。她感受到她全身仿佛被紧篡着,越篡越紧,仿佛要捏出她体内所有的空气和水分。
于是她眼角生出泪来。
在模糊的视线中,阮砚瞳想起她家的楼道,想起妈妈。
小时候的阮砚瞳也害怕漆黑的楼道,出去玩跟小区里的朋友玩到天黑,却不敢自己上楼。
阮青见懒得下去接,但也没狠心就让她自己爬上来,而是把门打开,时不时叫她的名字。
“阮砚瞳,到几层啦?”
妈妈在那,所以不用害怕。
阮砚瞳不只一次抱怨过妈妈怎么这么懒,为什么不能下楼来接她。阮青见听闻,哈哈大笑,满不在乎女儿的指控,大方承认:“我就懒得动弹怎么啦。”
笑过后,又补充了几句:“再说了,阮青见的女儿不敢自己上楼,还要妈妈接。你怕鬼,我还怕丢人呢。你要一直这样,我还要接你一辈子吗?”
阮青见确实有远见,别说一辈子,阮砚瞳9岁后,她甚至都没办法再通过念她名字给她勇气。
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妈妈,难道自己就要跟她见面了吗。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黑影、楼梯、楼道的灯光,那几点狗的脚印,好像还有什么声音,都很模糊。
刹那间,一个想法在阮砚瞳的脑海中闪过。
阮砚瞳拼了命地想要动一动嘴。然后吸进一口气,尽全力地把力量顶到喉咙。
一个微弱地音节艰难地从她喉咙里发出。
她觉得,扼住她的那股力道突然松了一点。
趁着这个机会,她用力吼出与刚才相同的字音。
“汪。”
扼住她的力道整个松开。阮砚瞳不受控地跌坐在地,她没有因此松懈。怕危险再次袭来,阮砚瞳不断地模仿着犬吠的声音,对着眼前的怪物嘶喊。
直到那团阴影散开。
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回到了她的控制里,但阮砚瞳却没有马上习惯。她忍不住地哭泣和颤抖,整个身子往下坠,最后几乎贴在了地面。
一个身影从楼梯下方奔上来,扶住了她。
“你还好吧?”
阮砚瞳找到了支撑,轻轻地点点头。
过了几秒,阮砚瞳反应过来不对劲,最先察觉到状况赶来的应该是在同栋楼搜查的唐筝,但问她的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阮砚瞳疑惑地抬起头。
“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