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昙想了想,回答道:“很有威严,也很和善,还很关心我。”
凌知许“哦”了一声,试探着问:“是你的兄长,或是姊妹?”
她若有兄长或是姊妹,为何会被卓玄真人收为徒弟,在逍遥门长大?
“算是吧。”路昙含糊说着,还不忘举起筷子,夹了块红糖炊饼塞进嘴里。甜腻的香气萦绕在唇齿间,她合上嘴,想让这份甜味在口中留存的更久一点。
“那他现在去哪里了?怎么让你自己一个人走这么远。”
从勉城到都京,几千里的路途,她几乎跨越了半个大洵。那人若像他一般惦记着她的安危,怎会放任她自己乱跑?
虽然路昙的武功确实不错,但若是遇上了难缠的成群贼匪,未必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脱身。
他一发现路昙离开客栈,便用将消息传给各地的暗桩,叫他们寻找路昙的行迹,暗中护卫在她左右,务必确保她安全抵达都京。
如此来看,无论那人是谁,他都胜过了他一筹。
路昙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听说她现在人都京,我才从勉城一路找过来的。”
凌知许薄唇抿成一个还算好看的弧度,语气里不掺杂任何情绪,“那人姓甚名谁?我在都京有些门路,帮你打听打听如何?”
路昙摇摇头,直言自己如今只记得对方的小字,谢绝了凌知许的好意。
她怎会不知师姐的名讳呢?
不过是因为凌知许与都京牵扯太深,她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是让人知道有逍遥门弟子出现在都京,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生怕凌知许继续追问,路昙赶忙挑起了个新话题:“捉鬼大会要召集人去松涧镖局,会不会违背了太后之前下过的命令?”
松涧镖局将要举办捉鬼大会的告示已贴满了整座都京城,路昙暂住的客栈外面也糊着一大张,许多人围在门口,对着告示议论纷纷。甚至在路昙去早点铺子的路上,也有人在讨论捉鬼大会的事情。
想来舒径舟大抵是花了不少钱打点,才能造出这般满城热议的声势。
“松涧镖局要办捉鬼大会的事情,已经得到太后的允许了。毕竟太后也希望舒家能尽快解决此事。让他们暂时闭门不迎客,未尝不是一种避风头的方式。”
两人就这样顺着话题聊了下去。
舒径舟将捉鬼大会定在明日,想要参加捉鬼大会的人,今日需得去松涧镖局报名入住,路昙下楼时便顺道退了房。
“他既然要你伪装成参与者混入其中,或许不好在住宿上多加优待,也可能会安排其他人与你同住在一间屋子里。”
路昙倒不太在乎这些,逍遥门的寝房也是一个屋子住好几个人,松涧镖局提供的环境总不至于比客栈还差吧?
舒径舟多半要将这些参加捉鬼大会的人,安排进松涧镖局附近那些空置的宅子里。虽然她只在外瞥过几眼,但那宅子远比都京城的许多人家气派,能在那样的宅子里住上几日,说不定还是她占了便宜呢。
聊到一半,装着红糖炊饼的盘子见了空。
好在汤面已经凉了下来,路昙端起来喝了口汤,随即轻啧一声,像是嫌不够过瘾,又浇了勺辣子上去,这才心满意足地大口吃了起来。
*
等路昙和凌知许吃完早点,慢悠悠地赶到松涧镖局的时候,松涧镖局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乍一看过去甚是热闹。
舒径舟站在门口的垂带踏跺上,一手举着告示,身如寒松般挺直,眉眼间却流淌着说不出的和蔼温润,似是正同围过来的人们讲着捉鬼大会的事宜。
路昙在远处看了半天,人群里倒是没瞧见那个小跟班元鹤的影子,难道是去忙活其他事情了?
先前舒径舟压着元鹤同她道歉,看似折了那小子的面子,实际却是叫路昙递个台阶。主子都已经骂过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毕竟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不过舒径舟肯这般花心思,可见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比寻常主仆要好上许多。
和凌知许告了别,路昙转头向报名的队伍走去。
来松涧镖局外面看热闹的人很多,排队报名参加捉鬼大会的却没几个。队伍里算上路昙,也不足十人。
排在路昙前面的也是个女子。
女子的个头比路昙稍稍高些,穿着一身半染成窃蓝色的干练劲装,背上背着一把拳头粗细的长刀。
刀把缠着层粗布,刀鞘上虽然满是磨损的痕迹,却泛着淡淡的油光,凑近时还隐约能闻到一股松木的味道,想来定是主人常常使用的心爱之物,才会这般费心保养。
路昙猜,这女子大抵是个练家子,这把刀看起来可比她的鞭子重多了。
人一少,排队的速度也快,没一会儿就轮到了路昙前面的那位女子。
负责记录的舒家家丁问那女子名字,她甩下三个字:“项天歌。”语气冷得周遭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原本埋头苦记的舒家家丁忍不住抬头看了项天歌一眼,却被她眼中的冷意惊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坚信自家镖局并没有闹鬼,但就算真的闹了鬼,有眼前这位叫项天歌的女子在,再凶狠的厉鬼也要避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