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昙笑了,“你倒是什么都懂,奈何楼的人趴在你耳边说的?”
没听出路昙话里的调侃,容时摇摇头,继续说道:“非也非也,见到奈何楼的杀手可不是什么好事,据说这世上所有见过奈何楼杀手的人都死了。”
所以容时才会觉得奇怪,因为阿瑞还活着。
地牢里的人都死透了,下手之人唯独留下阿瑞这一条命。
若不是方才在地牢里,路昙已经探出阿瑞身上并无内力,她多半也会对阿瑞起疑。
路昙偏头看向阿瑞,少年浑身脏兮兮的,只剩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还带点儿光亮。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奈何楼对他网开一面?
思及此处,恐怕有些事情,阿瑞并未对他们如实相告。
路昙眸色沉了下去。
恍惚间,身侧蓦然扬起一道厉风。
凌知许眼尾微挑,手上拈扇点穴,动作迅捷有力,直将阿瑞钉在原地。
“阿瑞,你还要继续隐瞒么?”
少年半垂下头,几缕青丝滑落,挡住了那双原本透亮的眼,叫人猜不出他的表情。
“公子在说什么,阿瑞听不明白。”
须臾,少年扬腿横扫,直奔容时而去。积雪溅起,不见其人,只见腿影。
路昙反应的快,她抬手甩出银鞭,藤蔓般缠绕上阿瑞的腰肢。旋即用力拉紧,重叠的腿影就这样被束回原形。
容时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被这家伙摆了一道,多谢路姑娘相救。”
阿瑞方才强行运功冲破经络,又被路昙悬空捆住,一落地就喷出口血。
“小心。”
凌知许拽住路昙一并后撤,那口血里竟飞出一支暗器,被凌知许用扇骨打落在地。
与此同时,银鞭另一头传来剧烈的抖动,随即坠入雪地。阿瑞仿佛一只倔强的蝴蝶,拼命地挣开了蛛网。
路昙眯了眯眼,认真起来。银鞭击雪,荡出连绵山峦,一眼望不到尽头。
阿瑞不断后撤,尽管浑身是伤,那双腿依然强健有力,他慌而不乱,避开了这一阵汹涌攻势。
再退就要退到大门了,路昙凛冽一甩,借着内力如剑出鞘般飞出鞭子,直冲阿瑞面门。
注入内力后,那鞭子不再柔软,像是变成了一截棍,一柄剑,锋利而危险。
饶是阿瑞行走江湖多年,见惯了种种兵器,也未曾见过像路昙这样用鞭子的人。他一时晃神,瞬间落了下风。
路昙步步紧逼,挥鞭直削,将阿瑞逼至狭窄处,旋即囚住他一只腿。
“我不想杀人,你最好老实点,问什么说什么,听到了么?”怕阿瑞继续装傻,这话她是拽着他耳朵说的。
耳廓柔软脆弱,没一会儿就被拧的变了颜色。谅他难以再跑,路昙松开了手。
阿瑞眉头颤颤,容时倏地挥出一记拳,打落他一颗牙齿。
容时将牙齿捡起来,展示给路昙看,“里面加了东西,这小子还想求死呢。”
阿瑞唇边挂着血,他抬手用手背抹去,豺狼似的烈眸死死锁在凌知许的身上。
“你真是养了条好狗。”
凌知许神色如常,“果然是你,驰风腿罗非颜。没想到你居然会为奈何楼做事,是我疏忽了。”
路昙怔了怔,她没听错吧,阿瑞居然是江湖英雄榜上的驰风腿?
想来也是,若非位列江湖英雄榜,又如何能挣脱这条鞭子。
被当场拆穿身份,罗非颜心生怒怨,冷冷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凌公子般好运,能摇身一变当凤凰。”
他们两人以前认识?这语气酸溜溜的,像干了几瓶老醋。
路昙环手于胸,默默看着,权当看热闹。
两日相处下来,路昙发现凌知许这人说话很有技巧,三言两语就将人晕头转向,只剩一个出口。
而且那个出口还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但罗非颜显然不想让他如愿,无论凌知许说了什么,他都不再开口。
直到凌知许踩上他心中最不能让人触碰的底线。
男人眸中不掺笑意,仿佛彻底失去了耐心,“罗非颜,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说,但你若是死在这里,杀死你母亲的人往后就能睡个好觉了。”
“你们查到了什么?”罗非颜双眼涨得通红,“当年到底是谁杀了她?”
凌知许抖开扇子,全然不在乎寒风冽冽,“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公平交易,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