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垂眸看着整齐摆成一排的漂浮在自己眼前的瓶子,尚未来得及说话,镜无策抬手便收走了:“我替师尊收下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出去,在仙墓内,大家都是敌人。”
秦悦理都没理镜无策,一直抬头看着年前清清冷冷的青年,恋恋不舍地说:“下次见。”
秦悦离开后,镜无策便传音给镜影:“师尊,您不要理他。”
镜影看他。
少年理直气壮:“那日大街上他就和我们抢东西,最后没抢过,他肯定心生怨念,所以今天才借着认识你的借口来暗算我们。”
镜影听着他酸溜溜的语气觉得好笑:“那你还收他给的丹药?”
镜无策眼都不眨地说:“等进仙墓我就丢了。”要是不收,他怕那小屁孩还纠缠师尊,当然这话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镜影却说:“留着吧,那些丹药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作用。”
“师尊您就这么相信他?”
“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少年不敢苟同地扭过头,拿后脑勺对着青年,明显是生气了。
“脾气见长啊。”镜影取笑他,上前一步并肩站在镜无策的身边,侧首看对方的脸色,见策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一圈,他便没忍住伸出手指捏了一把,镜无策被迫呲着个嘴就更生气了。
师徒俩闹了好久的别扭,时间分秒流逝。
还没进仙墓就先死了一批,最后还是真仙书院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手强行制止,此时场上又少了约两万人。
阵法开启需要三次呼吸的时间,而真仙书院也终于肯安排所有人进传送阵的顺序,镜影他们被安排在第三十八次。
轮到他们的时候,就算师徒俩还在冷战,镜无策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握着镜影的手,仍觉得不放心,干脆在阵法开启的瞬间抬起胳膊揽住了青年瘦削的肩,用力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等阵法光幕消失后,镜无策孤身一人站在一个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听得见虫鸟齐鸣以及偶尔远方传来的野兽的吼叫。
镜无策十分不满地踢了脚路过的树木,踢得树叶扑簌簌下落,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垃圾真仙书院,同一队伍拉着手还被传送到不同地方。”
他们一行六人分别被传送到了仙墓的不同地方,白辰运气向来不错,他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徐长风,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各自被传送在不同的区。
仙墓说是墓,实则须臾纳芥子,容纳千万人丝毫不是问题,而他们只进了七十余万,竟也觉得冷清。
镜影出现在一片荒漠之中,烈阳当空,如果他真的是个普通凡人,这会就该热得出汗了。
镜影闭目感受这地的法则,和他的内天地不同,这里是真仙以大手法将这界切割了一大块圈为己用,并且改造了部分法则,让自己成为这里的主宰。
虽然在镜影眼里看起来并不怎么高明,在这界却已经是极为难得。
在仙墓里镜影感受到了熟人的气息,还有更多的蜜蜂筑巢一样气息混乱的一重又一重的补丁。
镜影撕开了虚空,龙儿便从空间裂缝跳到了他的怀里。
这只浑身雪白的小兽鼻子耸动片刻,随后便皱起那可爱湿漉的鼻尖:“是那个人的味道。”
镜影丝毫没有意外:“除了他,还能有谁?”
龙儿俏皮地眨眨眼,白色的睫羽下是水汪汪的黑色大眼:“那我们把这个墓给挖了,先报个小仇?”
镜影摸摸他的脑袋:“也不是不行。”
他没有刻意去找对方报仇的闲工夫和心思,但既然落到他手上了,不做点什么,倒显得对不起他这一身要死不死的道伤了。
龙儿桀桀怪笑,镜影好笑地捏起他后脖颈的皮毛,怀里的小兽立刻噤了音,大眼巴巴地望着他。
镜影清冷的声音里隐约是带着笑,像是冬日积雪融化滴落在泉水里一样:“都让你别跟那几条痞子龙混一起了,现在好,学了一身臭毛病。”
龙儿反驳道:“最近是在跟小凤凰混。”
镜影无语半晌:“有什么区别吗?她是那两条流氓龙带大的。”
龙儿不认同地抖抖耳朵,又舔舔爪子,舔顺背上的毛,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他在装没听见。
此地有法则压制,他的神识扫不了整个仙墓,被压缩在周身千丈内,和灵斗境巅峰的神识范围一样,镜影就让龙儿挑了个方向,闲庭信步地往外走。
在这浩大无垠又不见人烟的荒漠里,一名身穿黑衣肩头蹲着只纯白小兽的青年在里面一步百丈地向着东方方向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