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还在汇集,比以往花的时间都更久,镜无策担心师尊受到牵连,耍了会赖就御空带着劫云往无人的山峰上赶。
镜影放心不下,跟了过去。
这次的天劫比上次的更加声势浩大,镜无策刚停下来就挨了一道,这第一道的威势简直就是上次天劫的总和,劈得他气血翻涌,在虚空中翻了个跟斗。
暗地里隐藏着的镜影下意识伸出手,过了会又收了回去。
彻底贯通身体经脉进阶灵者境的天劫的威势镜无策不是没有准备,但没想到竟然会厉害到这种程度,除了第一下试探之后,余下的每一道都是照着要劈死他的节奏去的,每一下都是他此刻□□能硬抗的极限。
镜无策盯着天空,抬手召起一杆几乎不弱于天雷的金枪,在雷劈下来的同时将长枪甩了出去,同时身体飞速远退闪避。
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在空中剧烈碰撞炸开,炸得灵山上沙石飞溅,一颗颗灵株或变成灰飞或倒在地上,而兽群们在飞速往外奔逃,逃不过的也都死在了天劫与少年的攻击之下。
镜无策在测试自己的攻击能力,也就他天生金灵体才敢与这天罚试比高。
镜影注视着在雷劫中不停翻飞攻击的身影,在那层层叠叠下压的浩大劫云下,那个白衣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又微不足道,可也就那样一个区区人类肉身,竟也能发出不弱于劫雷的攻击力,将那密密实实如雷网一样将他包围的劫雷挡了回去。
可人力终究是有限了,镜影看得出来少年刚突破,体内的灵力并不凝实,至多撑到八成时间,就是极限,而最后的两成才是最可怕的。
镜影的指尖无意识地曲起,心也紧紧提了起来。
镜无策敏锐地觉察到天劫的攻击仿佛停滞了一瞬,很快又铺天盖地地继续向他淹没而来,仿佛那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老天是个很矛盾的存在,他既允许能触碰世界本源规则的五行灵体出现,又矛盾地想要将这些天才扼杀在摇篮中。
天妒英才并非说说而已。
镜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传来闷痛,像是一把锤子锤在上头一样,他看了眼在天劫中垂死挣扎的少年,握紧的拳头缝里渗出鲜红的血迹。
此刻的镜无策像摊烤熟的肉一样趴在焦黑的大地上,他还是小看了天劫的威力,他艰难地爬起来,用仅剩的灵力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件防御灵器,正准备往里注入灵气,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的师尊曾经跟他说过,世间万物皆可入药。
一想到某个可能,少年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地撤掉了身上的所有防御,任由剩下的劫雷一道不剩地劈在自己身上。
——没有什么比天劫这个大药更滋补。
明明只有片刻的时间,镜无策奄奄一息地趴在大地上却感觉过了漫长的纪元,他思维混沌地想到了他刚被师尊带走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对谁都防备,也时刻想着弑师跑路——那个天神般的男子竟亲手帮他沐浴,耐心地替他一点点将杂草一样的头发洗净梳顺,又拿帕子细细擦干,又细细地给他身上的伤口处擦药。
少年撑着爬起来的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身上传来被雷撩过后特有的火燎的痛感,疼得他又觉得好像回到了童年时期泡那药浴一样,只是那时还有师尊帮他降低痛楚,而此刻他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地熬过去。
熬过去就能活,熬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还不想死,他一点都不想死,他还没追到师尊。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肉在撕裂骨骼发出噼啪断裂的声音,又被他用灵力强行快速愈合,在可怖的天劫下勉强维持个人样和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