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无策瓮声瓮气地说话，炙热的呼吸全喷洒在镜影雪白细腻的颈子上，他盯着那块晃眼的嫩肉磨了磨牙：“没关系，就算他们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我也不怕。”

只要想到师尊，他就什么都不怕。

这语气听得镜影心里十分不舒服，忍不住又拍了拍少年的背：“那现在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

“谁对你下手的知道吗？”

镜无策又蹭他，摇着头说：“不知道。”

镜影不信。

镜无策憋了好一会才僵硬地转移话题，接着一开始没说完的话：“仙墓的主人其实是在等师尊对吗？”

镜影嗯了声。

镜无策问：“那真仙书院的人...知道仙墓主人等的人是您吗？不对，应该是不知道的。”

少年揣测着自言自语：“如果一开始明确知道是您，就该全天下找您了，没必要像现在一样成立个真仙书院，名义上招生，实际上是广撒网寻人。”

“而最初，您也并没有任何参与夺州的想法。如果不是那几个人算计您，将您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阴差阳错地让仙墓的主人觉察到您进入了仙墓，那么后面的事其实都不会发生。”

想来还是造化弄人，是福是祸都得引颈受戮。

“他怕我不来，又怕我来。模棱两可地将世界碎片伪装成自己的墓地吸引我来，又怕我发现仙墓实际是世界碎片而打补丁一样打上一层又一层的法则。”镜影不甚在意地补充，“提前万年布置了这么个陷阱牢笼，只是想囚禁我罢了，因为他知道杀不了我。”

“他”把自己的分量想得太重。如果不是镜无策要参加考核，他真没兴趣去掘区区一个人类的坟，就算是真仙又怎样，在他眼里不过一样是刍狗。

龙儿突然插嘴道：“在他计划内，影会因为仇恨他而寻他报仇，从而踩入他早就设计好的仙墓里，这个早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囚笼里。可他等了万年才把人等到，还失败了。”

镜无策沉默了会，问：“师尊...其实您，没受伤前，是真仙吗？”

镜影也跟着沉默，然后摇头：“不是，我不是。”

“我想不明白，为何一个真仙会苦心孤诣地算计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人。”

镜影摸摸他脑袋：“以后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是嫌弃我现在太弱小了，帮不了师尊。”

“哪里的话。”镜影推开人，盯着少年狭长漂亮带着担忧的凤眸一字一句地说，“你只要能修到真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镜无策认真点头：“我会的！”

“仙墓的主人，是真的死了吗？”

镜影说：“死了，也不算。”

镜无策并不明白，镜影便道：“转世了。”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

谢战是他见过的最狠的人，不仅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

这浩瀚无垠的世界，缥缈无迹的仙路，出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人才，也陨落过太多剑走偏锋的鬼才。

镜无策一愣，明显没想到这个回答。

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所有前尘恩怨尽消，转世后的他还是他吗？

少年仍想不明白：“那仙墓里算计您的，又是谁呢？”

龙儿回答他：“死前的执念成了魔。”

镜无策没有再问，镜影也没有再说。

这些事太玄妙，超出了他现在修为能理解的范围，问多了徒生惧意和迷茫。

他望着师尊身前垂落的青丝空想：还是要抓紧时间修炼才行。

少年无意识抬眸看向青年，师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完美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以至于每次看到都让他的心乱了节奏，他回想起龙儿那句话：你敬爱的师尊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他的师尊不是人。

那他的师尊是什么？